倒霉的庄前秀才最终被踩的恍如一个被群猫玩弄后的老鼠，被拖到锦衣卫杭州站的时候，都已经快咽气了。
当然，他只是倒霉而已。
很快锦衣卫就查清，他确实只是太激动了而已。
他本身并不是什么逆党，纯粹就是倒霉买了份报纸，上面内容让他过于激动没控制住而已。
这样他真的没什么罪。
顶多就是个不应为，也就是类似寻衅滋事这样的罪名，古代一直都有，只要官员判定行为不当，那就可以用这个罪名打板子。
大明可是讲法律的……
先扔大牢吧。
虽然锦衣卫也要讲法律，但好在锦衣卫有漏洞可钻。
按照制度锦衣卫的确无定罪权。
锦衣卫一直就是没有定罪权。
锦衣卫只有逮捕权，审讯权，拟罪权，但定罪权得交皇帝。
至于东厂甚至没有逮捕权，审讯权，拟罪权，更没有定罪权，只有侦缉权，所以它的名字就是东缉事厂。
东厂逮捕必须通过锦衣卫，简单说就是太监们可以侦查，侦查出问题，得带着锦衣卫去抓人，抓了以后送锦衣卫，交给锦衣卫审讯，拟罪，九千岁之前，他们是没有自己的监狱的。但锦衣卫的逮捕权必须通过六科里面的刑科，必须有刑科给事中签发的逮捕令，锦衣卫才有权逮捕，刑科给事中不签字就是廷杖都打不下去，必须刑科给事中签字才能打。
所以东厂同样也得先有文官刑科给事中签发的逮捕令，才能借调锦衣卫为他们逮捕。
当然，制度是制度，空子是空子，锦衣卫的确没没有逮捕令不能逮捕，但他要抓你，你敢反抗那就是格杀勿论了。
他可以不符合制度，但你不能因此反抗啊。
同样锦衣卫的确没有定罪权，但他们也不受朝廷管辖啊。
他们只对皇帝负责。
所以他们抓进诏狱的人，没有皇帝圣旨就可以不放，刑部的各级监狱，是有定期巡视的，关时间久了但没定罪就得放出去，锦衣卫不用管，除非是皇帝圣旨要某个官员巡视诏狱，他们的确没有权力定罪斩首杀全家，但进了诏狱只要皇帝不下旨，那一辈子就待在里面吧。
而大明朝廷重建以后，虽然部分制度的确修改，但锦衣卫制度一直没有任何改变。
毕竟这个制度也挺好的。
甚至包括抓人也必须刑科签逮捕令这个制度也照旧。
但是……
崇祯时候就改了。
崇祯弄死九千岁之后，改成可以先抓人，然后再补上逮捕令，这是旧制，当然也要遵循。
总之锦衣卫可以先抓人，然后再补逮捕令，至于逮捕令补上之前，那就先继续关着吧。
实际上庄前秀才都没等到刑科的逮捕令，当天晚上就因为伤重死了。
话说刁民们对大都督的尊敬程度可是极高，他让他们耕者有其田，他让老百姓没了苛捐杂税，对于老百姓来说，他就是真正的圣主明君，虽然不是皇帝，但其实老百姓都是真心拥戴他。
如果是军户，那就完全把他视为神明了。
酸文人背地里骂他，老百姓听不到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在大街上当众咒他死？
没当场打死已经是很克制了。
而此时杭州城内已经展开大搜捕，印刷出来的报纸全部收缴，有藏匿着先到锦衣卫反省一下，印刷厂全部逮捕，那报纸上下全逮捕，但赵申乔早跑了，他又不傻，这种事情干完就得跑，不仅仅是他，其他几个同样全都提前跑路，最倒霉的是朱阜那个族兄，被骗着跑回山阴，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正在骂着朱阜骗他的时候，被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他家按住了。
“畏罪潜逃居然还往自己家跑，你这也太嚣张了。”
带队的锦衣卫说道。
他真的冤枉啊。
当然，锦衣卫的追捕并不重要，这些家伙也跑不出去，但锦衣卫的反应却引爆了舆论。
原因很简单。
锦衣卫在这件事上的反应不正常。
他们过去并不关心这些言论上的事情。
实际上酸文人们含沙射影的骂大都督，还有鼓吹延平王当皇帝，这些全都是一直有的，甚至还有写戏曲，写小说，假新闻更是泛滥，经历我大清的重拳出击之后，南方民间的言论一直很压抑。毕竟明末是多么放纵，在我大清就多么战战兢兢，甚至可以说万马齐喑，尤其是金圣叹一帮被砍头之后，更是全吓得龟缩起来闭嘴。
但杨大都督来了，建奴完蛋了，他们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然后一下子反弹开。
完全可以说故态复萌，甚至开始向着万历朝发展。
毕竟张煌言本身就是过去清流一份子，他当然要开放言路，同样这边也不是杨大都督和延平王地盘，他俩也不会过于干涉。
最终那已经很自由了。
锦衣卫也不管，他们的职责主要是情报，实际上杨大都督就是把锦衣卫当内卫使用。
但民间言论不值得他们动手。
贪官污吏，隐藏民间的建奴，外国间谍，内部叛乱，这些都是他们真正该管的。
几个酸文人吹牛……
这帮人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本事？
真有本事造反，当年就不会投降了。
而且还是投降好几遍的，对这种人都没有看一眼的价值。
但这次锦衣卫突然兴师动众，甚至很快就向外蔓延开，在整个江南，甚至就连南京都开始大规模抓捕散播谣言的。
那这就有点不对了。
他们好像有点慌啊。
同样这件事也引爆了对杨大都督真死了，那时候延平王是不是该当皇帝的讨论。
锦衣卫抓散播谣言的，又不妨碍那些官员在私下讨论。
再说如果杨大都督死了，那大明还真得需要个皇帝，总不能继续靠着太祖牌位撑着，国家大事总得有人定夺，过去说是三位一体，共同决断，但实际上就是杨大都督说了算，最多他不是很爱说。要么再出个能代替杨大都督的，但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一没有后代，二没培养的接班人，总不能真让他的小妾来当这个大明事实上的皇帝吧。
那岂不是成笑话了，刚送走一个妖人，再来一个妖女？
其他势力更没有。
李定国威望高，但其实他实力最弱，只有云南和永历，很显然这两地支撑不起他取代杨大都督。
李来亨这些就更不用说了。
而正牌宗室里面更没人，而且也没人会支持他们。
那除了延平王这个事实上杨丰之下的大明二号人物，还有谁能担负起国家。
延平王当皇帝，张首辅还是首辅，这就是完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