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已死，血肉汇入天地，殷红的血海里满是他崩解的遗传因子，把整片孵化场变成一锅沸腾的基因浓汤。
效用堪比九龙之力，碰一下就会当场打出GG，直接飞升类固醇星球。
残留在海面上的龙血生物残骸也在加速溶解，它们的血肉被黑王的基因侵蚀，最后化作孵化场的营养液沉入海底。
那些侥幸从王与王之战中活到现在的深海巨兽，此刻也正在痛苦地翻滚，它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鳞片脱落，血肉溃烂，最后只剩一副副白骨。
然后重复上述回归大自然的操作。
当然，并不是没有幸运儿能从孵化场的消化道中幸存。
上世纪就有个叫星之玛利亚的幸运儿侥幸活了下来，被孵化场放归自然，慢慢成长孕育龙躯。
她以为自己逃出了噩梦，可以重新开始。
可惜，是个识人不明的恋爱脑，遇到了不该爱的复兴人，信了不该信的连篇鬼话，走了不该走的回头路。
虽然不至于一身红毛，但也是晚年不详，没能膝下承欢颐养天年。
瑞吉蕾芙站在水密舱的铁架前，望着祖母的尸骸，为她终于得到解脱而庆祝，却又忍不住在心里悲伤逆流成河。
另一边，路明非正在跟路鸣泽商量正事。
“孵化场怎么处理？”路明非问。
孵化场是一个特殊的尼伯龙根，里边真的存在成神契机，只是大多数时候有命进没命出。
而且成神的契机是黑王本身，只要吞噬他，就能继承他的冠位，成为新的神。
但问题是，谁能吞噬他？
四大君主联手都做不到，更别说那些普通的混血种了。
但人类在历史中学到的最大教训，就是人类从不会在历史中学到教训。
路鸣泽扫了眼还在消化状态的血海，给出两个选择：
“毁掉孵化场，或者彻底将它关闭。”
和路明非所想不谋而合。
但毁掉孵化场的话，多少有点因小失大。
那些野心家们想要成神，再度踏入这片禁忌之地，那是他们的事。
为了防范那些野心家毁掉孵化场，多少有点因小失大。
区区混血种，不值得如此厚待。
将它关闭，公交上锁，倒是不错的选择。
“把门锁上。”他说，“把钥匙吞肚子里。”
路鸣泽点头。
他也是这个意思。
之前那些年，孵化场的主人一直没有苏醒，所以全靠智能识别。
有通行证的可以离开并再度进入，没有通行证的混进来就别想出去，成为孵化场微不足道的营养。
像YAMAL号会在北极圈内航行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星之玛利亚继承了黑王的基因，拥有孵化场的通行证。
只要到了地方，神国之门就会为她敞开。
现在黑王已死，但孵化场还在。
理论上来讲，在场所有人只要跳进血海然后重新存活，就能获得神国通行证。
然而这种行为不亚于把刚出生的婴儿直接丢到恒河下游做神圣洗礼，赌的就是命硬学不来弯腰。
等到了地府，面对阎王爷的好奇，直接就是一个滑跪，高呼此生后悔入印度，来世不做小瘪三。
但现在不一样了。
黑王死了，路明非成了这里新的主人。
他只要给孵化场上个锁，再把船上所有人身上的孵化场烙印都抹除，再顺手把他们的记忆全部抹除，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直接丢出去自生自灭。
至于他们出去之后，会不会被其背后的势力责问，那就不关路明非的事儿了。
他没去找他们的麻烦就不错了。
说起船上其他人，他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因为利维坦上门找茬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赶进了安全区。
而且有老唐和康斯坦丁护航，船体并未出现太大破损。
这就导致他们在进入孵化场后，并未被黑王的基因污染。
虽然错过了梦寐以求的进化契机，但也避免了当场死亡的结局。
当然，遗憾或许也有。
YAMAL号被海浪当成电动玩具甩来甩去，里边的乘客伤痕累累，即便有坚强没有被撞晕过去的，也在北极巨鲶咆哮登场的时候昏厥过去。
那些人全程昏迷，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人都到了孵化场，却没看见龙王之间的大战，多少有点遗憾。
不过还好，命保住了，比什么都重要。
路鸣泽转头看向另一边，利维坦的龙骨霸占了大半个停机坪，芬格尔现在正带着Eva在那拍照留念。
虽然他们没能高强度参与复仇之战，但冯唐一家亲，他身上留着老唐的血，虽然浓度有待商榷，但四舍五入一下就相当于他也狠狠出力了。
战败CG不是我打出来的有什么关系，我后期把自己加进去不就好了？
芬格尔和Eva都是此中高手。
而另一边奥丁的龙骨十字边，也有一个中年帅登在上下打量，不过路鸣泽直接把他无视了。
两个小别致的龙骨路鸣泽很喜欢，准备搬回去当藏品，不过民主起见，他还是询问了一下老唐和夏弥他们的意见。
毕竟严格来讲，这是他们的战利品。
然而面对路鸣泽的笑笑刀笑笑询问，三位刚才还在大杀四方的龙王都是不约而同摆手：
你都开口要了，我们还能不给吗？
而且这本来就该是你的，直接拿就好！
看他们这么识相，路鸣泽也没有装模作样推托，直接笑纳。
后方双手插兜眼神放空的酒德麻衣忽然一激灵，感觉有个沉甸甸的大活即将要压到肩头。
但好在，被路明非压榨了这么久，狗老板总算晓得照顾一下可怜又无助还单身的下属。
路明非有的，路鸣泽也有，所以他打了个响指的功夫，一大一小两具龙骨都被他收了起来。
别问，问就是让尼伯龙根之王、死神海拉、大地之屑耶梦加得夏弥老师艳羡不已且不敢鄙夷的权限狗。
路鸣泽收到了富有价值的藏品，夏弥则收到了路明非的点名。
“你去给船上的人洗洗脑子，让他们把今天的遭遇全部忘掉。”
夏弥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