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惯犯。”路明非给了她一个眼神,具体合意自己领会。
这家伙当初离开楚子航北上布局顺便照顾芬里厄的时候,直接一个大记忆消除,让楚子航把最美好的青春都遗忘。
罪大恶极,必须严惩。
夏弥的不满僵住,楚子航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他读懂了路明非的眼神,其名为幸灾乐祸。
夏弥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等着!”她在心里说,“以后老娘必生个儿子拱你家白菜!”
然后她瞪了眼楚子航,一把拉住他的手:“看什么看,干活!”
当然,不是猴急到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开工,而是去抹除船上众人的记忆。
除了瑞吉蕾芙这个知情人外,其他所有人都得吃一发记忆消消乐。
虽然夏弥一挥手就能让整艘船的人都失去今天的记忆,甚至把他们的大脑变成阿米巴原虫,但她就是要把楚子航带走!
这是态度问题!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门口。
路明非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老唐和康斯坦丁:
“老唐,康康,麻烦你们俩处理一下YAMAL号上的痕迹,别留下任何跟黑王相关的东西。”
虽然没有被黑王溅一身,但处在孵化场,难免沾上点。
老唐比了个OK的手势:“包在我身上。”
兄弟俩也消失在甲板上。
恺撒和诺诺还有芬格尔他们去对口供,等离开孵化场后该怎么打报告。
是选择性编篡事实,还是直接说自己中了一发大记忆清除术,什么都不记得。
路鸣泽则是带着自己的冰山女助理和长腿女下属,去解决公车上锁的问题。
大家都有活儿干,都有美好的未来。
只有一个人闲着,楚天骄。
他原本想跟楚子航套一下情报,问问他和苏小妍这些年过得怎样,不曾想夏弥直接把楚子航拉走当劳动力。
其他人他也不熟悉,而且成双成对的,他一个中年老男人凑上去显得尴尬。
最后,他思来想去还是找到了路明非。
把事情安排下去,连给孵化场上锁这种事儿都交给弟弟负责,成功当上甩手掌柜的路明非和绘梨衣手牵手肩并肩脑袋碰脑袋地说着悄悄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说什么开心的事,绘梨衣笑得眉眼弯弯,笑容比极光还灿烂。
楚天骄站在旁边,有些犹豫。
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路明非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点好奇:“咋了楚叔?”
那声“楚叔”叫得无比丝滑,一点没因为成为新王而有变化,纯把他当好哥们儿的亲爹一样亲近。
楚天骄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他看着路明非,半是探究半是关心,问出了那个困扰他的问题:
“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开西伯利亚的时候,说是来找奥丁报仇,来找黑王干仗,拯救人类。
可真来了,他连pose都还没摆好,欣赏完一场视觉盛宴之后,一切就尘埃落定。
他感觉自己来这纯粹是当气氛组。
甚至连气氛组都不合格,毕竟他全程保持震惊脸,没法像芬格尔那样又是吐槽又是录像又是高呼给予足够的情绪价值。
路明非闻言下意识道:“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
这话说完他愣了一下,细数在场众人,总共也就能凑出两个妈来,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欠妥。
而此时他妈现在还在西伯利亚守着他病重的爹,楚子航他妈在夏弥的尼伯龙根里等着前夫和现任给她个交代。
于是他改口道:“家事国事天下事,天下大事解决,国事不归我们讨论,剩下就是处理家事了。”
超级英雄的风光过去,还有一堆繁琐的家务事要处理。
蜘蛛侠要为房租发愁,超人要为儿子的取向担忧,蝙蝠侠要为今晚陪哪个美女过夜……这个不算,就连死侍都要为有一份正经工作不被斩杀而努力。
而新王也不例外。
他要面对把他早早抛弃,让他过上哈利波特一样寄人篱下生活,被人呼来喝去,被人看不起的父母。
他恨他们吗?说心里没点怨念肯定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路。
只是那条路里没有他。
而且还有他爹把他弟弟捡尸然后拿枪杆子捅他心窝泡在水银里的深仇大恨。
有一说一,当时避风港所在尼伯龙根崩塌时,路鸣泽没把路麟城留在里边给那群委员会的老不死陪葬,属于是很照顾路明非这个当哥的情绪了。
否则他只需要一个不小心,乔薇尼搀扶着离开避风港的人,就会悄无声息替换成一个同样重伤垂死且身型体型发型都没什么区别的陌生人。
而楚天骄作为秘党有史以来能排进前十的执行官,要面对的是被他因为职责和大义选择净身出户,交由他人照顾的妻儿。
他缺席了楚子航的成长,缺席了苏小妍的等待,而且不仅辜负了妻儿,连秘密任务也没完成好。
这样的他,真的能被赦免吗?
只能说,各有各的苦。
不过总是要去面对的。
楚天骄用阿Q精神自我宽慰,觉得跟自己那点事儿比起来,果然还是路明非家里更理不清剪还乱。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跑到一边寻思到时候该如何跟老婆孩子解释去了。
路明非也没管她,重新搂住绘梨衣,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才说到哪儿了?”
“Game。”绘梨衣说。
“哦对,等回去以后让苏恩曦开发一款新的勇者斗恶龙,让你也过一过屠龙的瘾。”
这次绘梨衣跟着他纯打酱油来了,下次给她一个当主角的机会。
至于这个勇者斗恶龙的游戏会不会侵权,只能说钞能力有钞能力的打法。
“那我要当最强的勇者!”绘梨衣眼睛发射小星星,砸的路明非嘴角上扬。
“没问题。”
“要比Sakura还强!”绘梨衣补充道。
“那有点难度啊。”路明非故作为难。
绘梨衣抓着他的手,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一直都是Sakura在保护我,这一次,我也想要保护Saku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