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掌声的响起,幕玄并未感到意外。
因为这本就是一场面向组内所有人的制作过程。
每一个步骤,他都未曾回避任何一双眼睛。
随着众人的靠近,只见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苏墨幽老师。
银白色的长发在光芒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波动。
沈老先生站在她的身侧,双手还在拍着,脸上的皱纹因笑容而挤得更深。
除了这两位外,其余核心成员或靠在工作台边缘,或站在设备之间的空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兴奋。
事实上,在幕玄开始制作之前,几乎没有人觉得幕玄可以成功。
哪怕幕玄此前已经有过数次令人惊艳的突破。
但人造冠冕的制作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那不只是技艺层面的问题,更是从青铜到白银之间一道近乎天堑的鸿沟。
以至于就算是幕玄,众人也认为还需要继续沉淀才行。
然而就在刚才,幕玄已经用一场精彩的制作过程,将所有人的怀疑彻底击碎。
当那枚人造冠冕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同时让属于白银冠冕的威压覆盖整个空间时。
所有人看向幕玄的眼神都变了。
尽管对于白银冠冕级傀儡,幕玄还有不少地方需要继续学习。
但在度过了人造冠冕这一核心难题后,可以说,白银冠冕级傀儡师的身份,已经对幕玄敞开了大门。
接下来幕玄要做的,只是水到渠成的推开这扇门即可。
这也意味着,虽然幕玄本身的实力还停留在青铜法环的阶段。
但这并不妨碍幕玄在众人眼中,已经跟白银冠冕划上了等号。
这一点,幕玄的感受可谓尤为明显。
过去,哪怕就在他制作人造冠冕的前一刻,众人看他的目光更多还是以欣赏、期待的情绪居多。
而现在,这种情绪已经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憧憬,以及敬畏。
不是对权力或地位的畏惧,而是对站在更高处之人的敬意。
掌声结束以后,所有人都已经来到了幕玄的面前。
而作为众人之中第一个完成人造冠冕突破的傀儡师。
在接受了众人的称赞后,幕玄也是将自己制作过程中的一些心得体会给讲解了出来。
虽然在过去众人已经讨论了数次。
但有些东西,却是需要实践过后才能真正理解。
那些在讨论时觉得已经吃透的理论,只有当亲手拿起刻印刀、面对那枚冰冷的星髓核时。
才会发现那些自以为清晰的认知,其实还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纸。
而这层纸,只有自己亲手去捅,才能真正捅破。
幕玄没有藏私,他将自己从最初连雏形都无法完成的失败,到如今能够稳定产出合格冠冕的全过程,毫无保留地拆解开来。
哪些弯路是绕不过去的,哪些瓶颈是必须自己硬扛过去的,哪些参数需要反复调试才能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此刻,幕玄将那些在深夜里推翻重来的设计稿,一张张摆在众人面前。
面对幕玄的讲解,在场众人纷纷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有人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有人抱臂而立,眉头紧锁。
期间也不乏有人露出明悟的神色,接着向幕玄提出问题。
而对于这些问题,幕玄也没有藏私,而是逐一拆解,将自己的思考路径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有时是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参数选择,背后却是数十次失败后积累的直觉。
有时是一处看似冗余的结构设计,实则为后续的调试预留了不可替代的调整空间。
那些在图纸上看不出、在模拟中跑不出的隐性知识,此刻正通过幕玄的语言,一点一点地从海面之下给拖拽至众人的面前。
也就在这时,正在聚精会神听幕玄讲解的众人之中,忽然有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角落处。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位置,此刻正有道道光雾呈现。
光雾大约在十几秒前开始成形。
起初只是几缕极淡的金色丝线,从虚空中无中生有地渗出,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空气中勾了几笔。
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光雾。
光雾的边缘不断变幻着色彩,从金到银,从银到紫,又从紫回归淡金,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吸。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团光雾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种面对未知事物时本能的警觉。
虚灵。
悟道之光的附属产物,由高浓度灵能与智慧光芒催生出的思维碎片。
它们不是生命,没有固定的形态。
但却能以最契合观察者认知的方式呈现自身。
此刻,那于工坊角落成型的虚灵,正缓慢地靠近众人。
很显然,这只虚灵是被众人讨论过程中散发出的思维波动吸引而来。
面对这种情况,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他们这里的最强者,苏墨幽女士。
然而面对众人的瞩目,苏墨幽却并未开口。
而这种态度,本身就代表了一种默许。
不驱赶,不介入,不干涉。
既然虚灵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只是安静地悬浮在人群边缘,像一个沉默的旁听者,那就让它待着。
悟道之光辐射区出现虚灵是常态,与其耗费精力驱赶一个无害的存在,不如将注意力集中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众人读懂了苏墨幽的态度,于是纷纷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幕玄。
至于那只虚灵,则悬浮在众人身边,光雾的边缘依然在不断变幻着色彩。
讨论仍在继续,而那只虚灵也在悄然变化。
随着众人的讨论不断加深,虚灵的光雾也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流转,而是开始呈现出某种规律。
当幕玄讲到多层符文阵列的相位同步问题时,虚灵的光雾收缩了三分,像是在凝神倾听。
当沈老先生提出一个关于材料应力分布的问题时,虚灵的光雾膨胀了一圈,边缘的紫色变得格外浓郁。
起初,众人对虚灵的变化还有些好奇。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对虚灵的好奇也在逐渐减轻。
毕竟此刻正是他们讨论人造冠冕核心难题的关键时刻。
一只虚灵,显然还无法超过傀儡学带给他们的诱惑。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就在众人讨论着一个关于三层环能量传导的问题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你们的方向错了。”
没有音色,没有语调,没有任何可以被归类的声线特征。
它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浮现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工坊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那团一直安静悬浮在角落的淡金色光雾。
虚灵,是它在说话。
还不等众人惊讶,虚灵便再次开口道:
“三层环的能量传导,一直在用管道的模型来理解。
内层产出,中层储存,外层释放,能量像水一样从内向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