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颖,淮南陂塘修缮何如?”
自迎陈登归淮,刘桓便令各部解散,仅留心腹兵马数千。而在回寿春之前,刘桓与刘颖至龙舒水勘探定策,顺道了解下近八月淮南的动向。
刘馥说道:“奉郎君政令,今岁夏秋以来,诸郡广修陂塘,除在下修缮庐江郡吴陂塘、石门堰之外,淮南郡守王景兴截白水为陂,灌田一万七千余顷。”
“以此而计,淮南四郡皆有能灌溉上万顷的陂塘,如庐江郡之茹陂、九江郡之芍陂、淮南郡之白水陂、江陵郡之陈公陂。杂有中小一二十座,淮南无旱涝之灾,明岁必能丰收,百姓无鱼米之忧!”
刘桓满意点头,发展淮南最关键在于水利设施,淮南四郡皆有灌溉上万顷水田的大型陂塘,确保淮南四郡的下限。眼下淮南不遭受兵乱,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将为刘备集团提供源源不断的军粮。
“如能引龙舒水灌原野,可先让合肥、濡须二地驻兵耕作,将曹氏降兵及其家眷安置于此。”刘桓说道。
刘馥驻步于云山,将东注巢湖的龙舒水尽收眼底,忧虑道:“若依陈元龙之计,沿两岸挖掘支渠,引龙舒水以溉泽卤之地,恐工程将会浩大,至少需发民众数万。与修缮茹陂、百水陂之工程不可同日而语。”
“若欲修缮陂塘,以龙舒水河道观之,中下游狭窄,两侧河道多是丘陵,无法蓄水为陂。上游相对辽阔,反而能蓄水成陂,但我忧上游如若决堰,恐会祸及下游民众。”
刘桓点了点头,说道:“前朝弃耕巢西之地非是官吏昏聩,实乃巢西不便修缮水渠。不知元颍可有别见?”
治理巢西最难的就是如何整治龙舒水,将龙舒水引入支流,可以减少洪涝的概率。但如果大雨或干旱,龙舒水就容易干涸,之前考虑在中下游大面积积蓄陂塘,从实际地形上难以实现。
刘馥凝眉良久,说道:“除大兴水利,挖掘支渠外,恐无别策。且上游河道宽阔,下游河道狭窄,即便挖掘支渠,水流亦会因时而有所涨浮!”
“我倒有一计,能令龙舒水难以为害!”刘桓笑眯眯道。
刘馥甚有眼力,赶忙给足情绪价值,说道:“郎君深谙工程建造,馥愿闻指教!”
刘桓手指河道两侧破碎的山丘,说道:“不如在中游修缮小陂塘,灌数顷或十余顷田亩,以此留存上游龙舒水,积少成多堪比大陂。而在下游依地势挖掘支渠,以灌巢西泽卤之地。”
“至于上游河道辽阔,或能在上游依地势修缮陂塘,由龙舒县官吏负责。如干旱之时,上游开大陂塘,中游开小陂塘,以补龙舒水,确保下游河水不干涸。”
“遇洪涝之时,上游大陂、中游小塘皆蓄河水,以免淹没下游农田。必要时可在上游挖高渠,若遇汹汹山水则能将其引入低洼之所,使其不淹下游民众。”
将龙舒水分成三段治理非出自刘桓之手,而是借鉴后世淠史杭灌区经典操作,在上游建造大水库蓄水,中游修缮星罗棋布的中小陂塘。
下游挖掘支流是刘桓依照汉代工匠水平制定的新方案,意在减轻下游遭遇洪涝时的压力。
将龙舒水依不同地形而治理的水利政策,与汉代相对单一的水利政策相比,足以称得上神来之笔,令刘馥眼前一亮。
“因地治水之策闻所未闻,令馥茅塞顿开!”
刘馥大为赞叹道:“如依郎君之策治龙舒水,以后巢湖以西,潜山之东方圆百余里之地皆为沃野,民众将不为饥荒而忧。巢湖人烟将因此稠密,将不弱于寿春。
“龙舒水情复杂,今有三段治水之策,但不可无治水之人。太守太史慈坐镇皖城,不问山北民事,故此番恐有劳元颖主持龙舒水事。”刘桓说道。
太史慈名为庐江太守,但实际上太史慈仅负责江北数县民事,大部分县邑政务受寿春指导。故严格上讲,太史慈称为皖城都尉更恰当些。
“治理龙舒水至少要五万民夫,不知郎君能否批准?”刘馥郑重问道。
刘桓沉吟几许,说道:“从即日起,至明岁春前,江淮暂无兵事,可率人修缮。先修缮中、上游陂塘,下游支渠可推迟挖掘。”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