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衣着光鲜亮丽的赵蕤,刘桓没有任何不适。而赵蕤与刘桓对视时,锐利目光、威仪身姿,反而让赵蕤颇有些不适应。
“敢问使者有何诏令?”刘桓走到案几旁,端起案上的水杯,一饮而尽,问道。
赵蕤答道:“陛下已于六日前登基,在下奉大司马之令,持诏前来册封将军。”
刘桓笑了笑,说道:“若知今日见天使,我当更衣沐浴为敬。而今污衣相见,恐有辱天子威仪,请天使明日宣诏。”
“尽依将军之安排!”
赵蕤恭敬说道:“当是在下冒昧,未能提前通禀将军,宣诏之事尽依将军安排。”
刘桓坐在交椅上,伸手请赵蕤落位,问道:“不知使者姓名?”
赵蕤自报家门,说道:“在下弘农赵蕤,字公冲。先在鄄城时,在下暂任议郎,今幸上位赏识,得以官拜侍郎。”
说着,赵蕤好奇说道:“将军乃成大事之人,今与兵民共掘河渠,恐因小失大!”
“哈哈!”
刘桓笑了几声,说道:“何为大事?乃积少事而为大事,河渠能使上千顷荒野、卤地肥沃,兵民耕作,几岁可积谷百万,巢湖岂不能殷实之?屯兵不为兵粮所忧,可为大事否?”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夫成大事者犹如龙,小则亲为励民,令风气为之肃然;大则统兵治政,令寰宇为之肃清。”
说着,刘桓神情淡然,说道:“故天使以为,我亲掘河渠,是因小失大否?”
一番成大事之论,令赵蕤大为钦佩,说道:“将军能以弱冠而震动华夏,蕤知其缘故矣!”
“不敢!”
刘桓内心暗爽,他费劲心思当民夫,可不止想激励兵吏尽快完工,还想作一波秀,立足他的人设。而今赵蕤好奇相问,他不趁机发表一番岂不可惜?
“赵君从下邳而来,不知朝中情况何如?”刘桓问道。
赵蕤答道:“袁绍劫杀车驾,官吏空缺甚多,且陛下年纪尚幼,由太后临朝听政。大司马举彭国相诸葛玄为大司农,淮南郡守王朗迁任彭国相,新蔡令诸葛瑾升淮南郡守。故卑职南下时,另有同僚至新蔡宣诏。”
诸葛氏一族可以说彻底崛起,诸葛玄入朝为九卿,诸葛瑾出任淮南郡守。一门一九卿两郡守放在任何时期,其成就皆值得令人赞叹,更不用说诸葛氏为刘桓外戚。
停顿了下,赵蕤说道:“在下此番南下,不止受命拜见将军,更有前往襄阳、吴县宣读诏令之责,以求刘表、孙策两人向新帝献表。”
刘桓沉吟了下,说道:“刘表为人好功,甚忌能人,故君至襄阳可盛赞刘表功绩、才华。孙策为人重名,你至吴县可表孙策及其部下高官。”
“谢将军指点!”赵蕤拜谢道。
刘桓问道:“不知九卿何许人任职?”
赵蕤回忆了册封名单,说道:“除大司农为诸葛玄出任,少府华歆、光禄勋伏德、太常郑玄、宗正刘艾,太仆陈珪,余者廷尉、大鸿胪、卫尉三卿暂时空缺。”
刘桓微微颔首,说道:“君出使时,多言郑公、杨太师为新帝效力。二者为天下闻名之人,可得刘表、孙策敬重。”
说着,刘桓忽有想法,说道:“我闻孙策之叔孙静在家乡休养,君至吴县时可代天子征召孙静为卫尉!”
闻言,赵蕤脸色怪异,刘桓仅是地方将军,凭什么委任九卿人选。
赵蕤含蓄说道:“九卿委任当先上报尚书台,由太后与大司马裁决,非在下所能决定。”
意识到赵蕤为朝廷之官,与徐淮内部属吏不同,刘桓愕然而笑,说道:“若九卿能令孙策上疏尽忠,太后与大司马岂会介意。但君之言不无道理,今可快马报于朝廷。”
“诺!”
与赵蕤聊了些公事,刘桓有意送客,说道:“工地简陋,晚些备有薄酒,望天使不弃!”
“有劳将军费心!”赵蕤识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