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想死?”
东皇太一冷哼一声,那声音中蕴含着冻结时光的寒意!根本不见他有何动作,一股无形无质、却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灵魂冻结力场瞬间笼罩了濒临自爆的六大长老!
那股狂暴涌动的毁灭性能量,如同冲进了绝对零度的虚空,瞬间被冻结、凝固!无论他们如何催动意念,体内那股决绝自爆的内力都如同化作了最沉重的金属沉入泥潭,再也无法点燃!
绝望!
彻底的绝望瞬间如同冰冷的毒藤蔓缠绕住了六长老的心脏!
自爆……也成了奢望!
“呵呵呵……”
看到六人眼中那骤然黯淡至死的绝望和无法言说的屈辱,东皇太一的口中第一次发出了短促、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怪异笑声,仿佛欣赏着猎物在蛛网上无力的挣扎。
“在本座面前,生死皆不由己!
这……就是力量的法则!尔等卑微的挣扎,不过徒留笑柄!”
“现在——”
东皇太一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气息最为虚浮、挣扎情绪也最为强烈的药王。
那苍白的手指仿佛蕴含着夺魂摄魄的魔力,指尖凝聚出一小点深邃幽暗、不断盘旋、仿佛能吞噬灵魂光芒的漆黑漩涡!
“——就从你,这根最硬的骨头开始。
看看你的识海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冰冷的话语,宣告着灵魂酷刑的开始!
嗡!
就在那点黑暗魂光即将射中绝望的药王眉心——
咻——!!!
一道撕裂虚空的尖啸,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从石窟之外那混乱破碎的地泽二十四残阵屏障之外射入!
那似乎仅仅是一道纯粹无比的……剑光!
无光!无华!至纯!至简!
可这道简简单单的剑光在出现的刹那,整个六贤冢,乃至整个这方天地的光线仿佛都被瞬间抽离!所有人心头都只剩下这道光芒万丈却又极致纯粹内敛的“意”!
它无视了残留的地泽阵法紊乱力量,无视了空间的阻碍,如同从九霄之上劈下的一缕开天之芒!带着斩断因果、涤荡万魔的无敌意志,精准无比地斩向东皇太一那只抬起、散发着邪恶魂光的手腕!
东皇太一那亘古不变的、冰冷淡漠的兜帽阴影下,第一次……骤然爆发出一抹清晰的惊悸波动!
“——陈平安?!”
电光石火之间!
那点即将触及药王眉心的漆黑魂光戛然而止!东皇太一身形极其诡异地原地一扭!黑袍如同墨汁般化开又极速重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道足以断神魄、斩轮回的恐怖剑芒!
剑芒擦着东皇太一的袍袖边缘劈落在坚硬的石窟地面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仿佛只是吹过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然而下一瞬——
哧——
一条深不见底、光滑如镜、不知延伸了多远的狭窄切痕,凭空烙印在坚硬得足以抵挡攻城巨弩轰击的古老岩石地表!切痕两侧的岩石竟呈现出一种被瞬间“净化”、如同琉璃般晶化的奇异质感!
一股斩灭万物的剑道真意残留其中,让洞窟内所有活物都感到灵魂刺痛!
东皇太一那黑袍下的躯体似乎都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
他对这道剑气的主人,绝不陌生!更不能在这种时刻与之硬拼!
机会!!
就在陈平安的剑气撕裂洞外残阵、惊退东皇太一、甚至让他有那么一丝心神失守的万分之一刹那!药王那双原本因绝望而灰暗的眼眸,仿佛被那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重新点燃!
他看到了!看到了洞口方向那道挺拔如岳、虽隔着浓雾血腥仍清晰无比烙印在他灵魂中的身影!
“陈平安——!!”
药王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嘶吼,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冲破绝望的凄厉狂喜和一种慷慨赴死的决绝!
“杀了我!快!!!杀了我!!!现在!!别管我这个老棺材瓤子!绝不能让他以我为饵探知祖冢秘辛——!杀!杀了我啊——!!!!”
他疯狂地挣扎着体内的灵魂冻结,试图朝着那道剑气射入的方向扑去,更像是将自己的头颅主动迎向剑锋!
吼!吼!吼!
兵主等其他五大长老也瞬间爆发出悲怆欲绝的嘶吼!
“杀了他!!替药王兄留个清白!!”
“不能让他搜魂!!陈先生!动手!!”
整个石窟都被这五位老者绝望、愤怒、却又带着玉石俱焚期望的吼声震得瑟瑟发抖!
洞窟入口处,光影一阵扭曲!
一身青衣沾染了夜露和些许草屑、气息却无比沉淀锐气的陈平安,如同鬼魅般无声出现在那里!
少司命的幽蓝身影紧随其侧,眼中满是凝重;燕灵手中长剑铮鸣作响,杀意炽烈;田言、典庆、田赐,以及一群气喘吁吁、双目赤红,显然是经历了激烈追踪战才杀到此处的农家高手们也随后冲入!
田言更是第一时间看到了石壁上垂死挣扎的药王和其他五名气息黯淡的长老,心头如同被重锤猛击!
但陈平安根本没看其他人!
他的目光越过空间的阻隔,瞬间锁定了东皇太一!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平静深邃,而是凝练得如同劈开宇宙的第一缕光!冷酷、精准、杀伐果断!
“滚!”
一个字!
伴随着一声清越到穿透云霄的剑鸣!
惊蛰剑并未出鞘,但陈平安整个人已经化为了一道比刚才那道惊鸿剑气还要璀璨夺目、凝练万倍的人形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