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不是飞剑,是他整个人!
剑遁!
人剑合一!刺穿虚空!直指东皇太一咽喉!
东皇太一大骇!
他感受到了!
那是足以撼动他根基、甚至带给他陨落危机的极致锋芒!
仓促之间,他那玄黑的身躯如同阴影般爆退!同时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刚才被剑气惊扰而未能完全施术控制的药王长老,如同抓稻草人般粗暴地扯到自己身前!药王长老的身体顿时成为了一道血肉盾牌!
“找死!!!”
兵主、禹徒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怒骂。
那道足以洞穿山岳的人形剑芒骤然停滞!
陈平安的身影在药王身前丈许的地方由剑光重新凝聚为实体!脸色冰冷,握剑的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的目光如冰锥,死死钉住东皇太一那张隐藏在无尽黑暗后的脸。惊蛰剑的剑尖,距离药王的胸膛只有三寸!剑气的寒芒已经刺破了药王的衣襟!只需再进三分……
“陈…陈平安!”
药王在剧烈的钳制和灵魂冰封的痛苦中,奋力地昂起头,死死盯着陈平安,那眼神疯狂、哀求、决然!
“别管老夫!!!斩下去!!!现在!斩了我!!!绝……绝不能让此獠探得我圣冢一丝秘密!老夫……死得其所!死……死得其所啊——!!!!”
他眼中布满血丝,血泪混着眼泪流下枯槁的脸颊。
其他五位长老更是悲愤得口不能言,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姓陈的!敢动?!”
东皇太一冰冷的笑声带着一丝疯狂和得意,他那抓着药王的手微微用力,一股冰冷刺骨的灵魂之力瞬间刺入药王识海!药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
“看看是你那破剑快!还是本座捏碎他魂魄的速度快!”
场面瞬间凝滞!
陈平安剑悬半空,杀意冰冷地锁定东皇太一,但那投鼠忌器的顾忌也无比清晰!
田言带着农家高手已经围了上来,将天泽、焰灵姬等伤痕累累的家伙包围住,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陈平安与东皇太一之间那生死一线的对峙!
“田言!”
陈平安冰冷的声音如同剑锋摩擦岩石,突兀地响起!
他不看田言,目光紧锁着东皇太一握持药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声音里压着骇人的风暴,清晰无比地问道。
“这个老头……还救不救?”
他将选择权,毫不留情地抛给了田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药王长老听到了,他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极致的恳求!
他想嘶吼!
他想阻止!但识海被冰冷的魂力侵蚀,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田姑娘….不要……管我……”
药王嘶哑的声音破碎地传来。
“杀…杀了我!杀了我一切就……就了结了……快……否则…否则……”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那是灵魂不断被冻结侵蚀的痛苦。
田言如遭雷击!
她看着药王叔叔那张染血的老脸,看着叔叔眼中那份为了守护农家秘密宁死不屈、甚至恳求速死的决绝!
心,如同被两把锯子同时撕裂拉扯!救?怎么救?陈平安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毫发无损地从东皇太一手里救下一个被挟持且灵魂被不断侵蚀的目标!若全力搏杀激怒了东皇太一,药王立刻就会被撕碎神魂!
不救?下令杀?那是看着她视若父辈的长者,为了保护农家的未来,在她手中……被放弃!被牺牲!
她怎么下得了这个命令?!
她是农家的烈山堂主!是农家年轻一代公认的智者!却要亲口决定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的生死?!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个呼吸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犹豫!致命的犹豫缠绕着她!
“小丫头!!!”
兵主看得急火攻心!
他挣扎着怒吼!
“药王已经……已经没救了!快下令!成全了他!!!莫让他…受辱!莫让我农家万世根基……毁于一旦啊!!!”
就在田言心神剧震、嘴唇哆嗦着,那一个“杀”字如同千钧巨石在喉头滚动的瞬间——
东皇太一那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闪烁!
他不是傻子!
他感知到了田言的挣扎,更感知到陈平安在等那个命令!同时,一股比之前那道惊鸿剑气更强、更令天地为之颤栗的剑意正在陈平安体内缓缓苏醒、凝聚!
东皇太一毫不怀疑,只要田言口中蹦出那个“杀”字,陈平安这头蛰伏的太古凶兽会立刻爆发出足以伤到他的雷霆一击!而他……未必能在陈平安那种不顾后果的突袭下全身而退!更别提生擒药王审问了!
“机会!”
东皇太一眼中狠色一闪!当机立断!放弃挟持逼问!保命优先!至于宝箱……有药王这个活口在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撬开他的嘴!
噌!!!
就在陈平安为等待田言的抉择而心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之时!东皇太一猛地将手中气息奄奄、灵魂被侵染大半的药王,像个沉重的沙袋般朝着陈平安的方向狠狠掷了过来!药王毫无反抗之力地飞在空中!
同一瞬间!东皇太一黑袍剧烈鼓荡,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漆黑水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比来时更加诡异决绝!如同墨汁滴入滚烫的油锅,瞬间蒸发、淡化——并非物理速度,而是某种更高阶的空间挪移!
他冲向的不是洞口,而是洞窟内部那巨大的石壁!石壁在接触到他身体表面那流动黑水的刹那,如同被无形巨力腐蚀开了一个扭曲的黑暗漩涡通道!
“天泽!随我走!!”
冰冷灵魂之音炸响在还在苦战斗与农家高手纠缠的天泽几人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