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独自在园中,又巡视游走了一遭。
沿着园中路径缓缓而行,将各处细细看过一遍。
待确认园内一应诸事俱都安稳,并无半点纰漏,也没有什么非得由他亲自料理的烦琐事务,这才略略收了心。
横竖无人来扰,他索性寻了个僻静地方。
那处角落远离园中小神往来的路径,平日少有人至,四下古桃参天,枝影交错,霞雾在林间缓缓浮荡。
虽算不得什么顶好的修行宝地,仙气却也还过得去,胜在清静。
姜义到了地方,便就地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再度入定。
不多时,二十四道圆满无缺的至真气,已自体内缓缓流转开来,周行不息。
太阴瓶与纯阳棍,一前一后悬于身前,一者寒韵幽深,一者煌光隐隐,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彼此牵缠,竟无半分滞涩。
随着气机流转,阴阳双身法相也悄然显化而出。
一阴一阳,一虚一实,于他身前往复轮转,互根互生。
身在天庭蟠桃圣地,所见所感,自非两界村那等凡间福地可比。
此间仙气精纯,道韵流转,天机也比下界通透得多,四下澄净,不染半点凡尘浊气。
人在其中修行,便如鱼入深水,草木逢春,连气机流转都比往日顺遂几分。
故而这一番入定,姜义所得感触,也远比在下界时,来得更加深刻清晰。
他能清楚察觉到,自身阴阳交融之势,已愈发圆融。
在仙气滋养下,虚实转化之间,也比往常更见自如。
连神魂都似愈发轻渺,飘忽无定,仿佛只需稍一凝神,便可挣开那层有形无形的拘束。
距离化身阴阳之境,实已近到了极处。
门槛就在脚下,道境就在眼前,像是伸手便能碰着。
可偏偏那层古怪隔膜,仍旧横在那里,不肯退让半分。
无论姜义如何催动周身气机,如何反复推演法理,如何将阴阳之势,一遍遍往复轮转。
也无论此地灵气何等充盈,道韵何等深厚。
到头来,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线。
看似咫尺之遥,实则中间如隔天膜,将他牢牢挡在那半步玄关之外,进不得,破不开。
任姜义如何苦修,如何运转阴阳,也始终踏不出最后一步,终究未能做到真正的阴阳化身、虚实归一。
半晌,姜义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未散,深处却已多了几分困惑与沉吟。
心里将前后关节又过了一遍,暗自思量,自己究竟还缺了什么契机,又少了哪一点诀窍。
可几番尝试下来,依旧卡在原处,不得寸进。
姜义心里明白,到了这一步,纵是凡间天师道、老君山那等道门祖庭,多半也指点不了自己什么了。
如今他的底蕴修为、神通道基,放在这两家里头,也已算得上当代拔尖。
门庭中寻常修行秘要、道统法门,早被他学得七七八八,有些地方,甚至未必还在前人之下。
至于那等再往上一层、能触及更高处的门道。
若当真有,也必是压箱底的东西,是千年藏着不见人的镇派底蕴。
这等东西,哪怕自家弟子也未必轻传,更不消说他这样一个外修之人。
所以这条路,走到这里,也就算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