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罗世杰淡定的伸出了三个是手指,完事了一周,才接着开口:“我有三条建议,大家可以听一听。
首先第一条,即刻划定家族私产与集团产业的明确边界。往后,利氏家族内部矛盾、私人恩怨、门第纷争,一律禁止动用集团旗下码头、航线、仓储、货运审核等公共资源,一旦查实,追究当事人经济赔偿,扣除利氏嫡系股东年度分红。
第二条,新增海外重大项目投票机制。凡是涉及南洋、东南亚、远洋跨境的封锁、断航、商业制裁等高危决策,不再由董事长单独审批,必须经过大股东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票数表决通过,方可执行。
第三条,成立独立财务监察小组,由股东代表共同推选人员组成,全程监管集团核心板块资金流向,杜绝公款私用、产业私调,防止掌权人肆意挥霍集体利益。”
一条条细则被逐一念出,字字针对利白宣过往的独裁统治。
旁边一位本土实业股东沉声附和:“不止如此,利白宣年事渐高,行事愈发偏执感性,早已不适合独掌集团全部决策权。这次南洋反制造成的损失,只是开始。若是继续放任,下次说不定就是航线断裂、合作崩盘,我们所有人的身家都会被拖累。”
这句话赢得了大家的赞同,所有人都忍不住连连点头,轻松赢得一致同意。
“这份制衡草案,三天后股东大会正式递交表决。”顾明远目光沉凝,“利家嫡系股份虽多,但加上我们三十位联名股东的票数,足以碾压一切反对声音。哪怕撕破脸面,也要把这份规则钉死在集团章程里。”
这些人为了各自的利益,空前团结,心里都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趁这一次机会,把高高在上的老祖宗给拉下来。不然,一旦让立白轩反过来劲,提前采取了补救措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以后再找这么好的机会,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短短数日的航运封锁与反制,让所有股东都看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利白宣的格局,早已配不上远东航运如今的商业体量。原来多年的信任早已经不复存在。
他精通商战权谋、圈层博弈、资源垄断,但随着年龄增大越来越明显的开始被根深蒂固的门第偏见束缚眼界,遇事容易被情绪左右,意气凌驾于利益之上。
在香江本地的闭环商圈里,这份霸道可以化作碾压对手的利器。可面对辐射多国、华商抱团、规则至上的南洋跨境贸易,这份偏执,只会成为覆灭企业的毒药。
从前碍于利家百年威望,众人不愿彻底撕破脸皮。如今利白宣亲手打碎了自己的权威,股东们自然不会再错失夺权制衡的绝佳时机。
这场秘密会谈结束后,各大股东分头行动,暗中串联中小股东、联络机构投资方、疏通港股市场资本方,悄然编织起一张束缚利白宣权力的大网。
远东航运的内部权力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利白宣对此早已察觉,却无力阻拦。
他回到利家主宅的路上,秘书早已暗中上报股东密会的消息,可他除了隐忍,别无选择。
若是此刻强硬反扑,拒绝一切制衡条款,三十位股东联名撤资、外资财团做空股票、南洋合作方彻底断交,只会让利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数十年一手遮天的掌权生涯,第一次出现了无法逾越的枷锁。
股东与掌权人之间的隔阂,如同冰封的深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自此往后,远东航运再无一人独断的时代,利白宣每一步重大决策,都要受制于人,步步受限。
如果说股东层面的对立是外部资本对利白宣权力的制衡,那么利家宗族内部的裂痕,则是从根基上,撼动这座百年世家的统治秩序。
利家扎根香江百年,宗族分支庞大,除了利白宣一脉的主家嫡系,还有十余支旁系、远房分支,散落香江各地,分别经营地产、零售、粮油、基建等附属产业。
长久以来,主家手握航运、外贸两大核心命脉,掌控整个利家的资源分配、话语权与继承权,旁系子弟只能依附主家生存,听从调遣、安分守己,世代被嫡系压制,心中早已积压了数代人的不甘与隐忍。
往日里,利白宣权势滔天,手腕狠厉,主家风光无限,旁系众人不敢有丝毫异心,只能俯首帖耳,乖乖接受既定的利益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