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梅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于是厉喝了一声,然后胸脯急速起伏了片刻,又一咬牙问:“他、他还在客厅?”
“在呢、在呢!”
梅宝森大喜,态度登时也缓和了:“儿子好容易才把他拦下来——咱们这就过去吧,可千万别让他等急了!”
梅夫人瞪了他一眼,咬牙吩咐道:“你先去前院,跟管事的说要替老爷跟客人商量事情,让下人们不要靠近打搅——我、我随后就到。”
“那母亲可不能糊弄我,不然咱们一家人就只能去法场上团聚了!”
梅宝森丢下一句威胁,这才先行离开。
等到了前院客厅,就见焦顺不知何时喊人热了汤,正在那慢条斯理的喝着。
梅宝森进门先让下人去叫管事的,然后才凑到焦顺跟前,堆笑道:“世叔,小侄幸不辱命,等我先把人支开,母亲随后就到!”
“她果真要来?”
焦顺上下打量了一番梅宝森,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的追问:“你都是怎么跟她说的?”
好容易有了意外展开,这些细节可得给皇帝写清楚了。
梅宝森不明就里,还以为他真是信不过自己,于是忙把方才的事情加油添醋的说了。
当听到他以全家人法场团聚相要挟,才逼得梅夫人乖乖就范,焦顺也真不知该如何品评了——他是真没想到,世间竟有这等‘奇逆子’!
等梅宝森说完之后,正好那管事的也到了。
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鼻孔朝天的吩咐道:“焦世叔头回来家里,没尽兴怎么成?你再去烫两壶酒来,我陪着世叔……”
“要烈酒。”
焦顺淡淡插了一句。
“对,两壶烈酒!”
梅宝森急忙改口,旋即又装出不耐烦的样子道:“我与世叔还有要事相商,正所谓法不传六耳,送完酒你们就不要再过来打搅了!”
那管事虽觉得少爷的表现有些一反常态,但老爷如今喝醉了,偏贵客又未曾尽兴,少爷临时顶上来倒也合情合理,于是便恭声应了,不多时亲自送了两壶烈酒来。
梅宝森接过来,满面堆笑的摆在焦顺身前,心下却有些纳闷焦顺要烈酒作甚。
要是想拿来助兴的话,母亲可喝不惯这玩意儿。
但梅宝森也不敢问,只能小心站在焦顺身边,度日如年的等着母亲过来。
在心里千呼万唤了许久,好容易才见门外闪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梅宝森大喜,忙快步迎上去道:“母亲可算是来了!”
梅夫人却正眼不瞧他,目不斜视的直接走到焦顺面前,咬牙道:“大人这回可满意了?”
“满不满意,现在说了可不算。”
焦顺嘿嘿笑着,一手抓起瓶烈酒,一手环住梅夫人细嫩的柳腰,二话不说就往左侧的耳室里行去——上回在薛家的耳室里半途而废,今儿倒正好弥补遗憾。
目送焦顺带着母亲进了耳室,梅宝森登时如烂泥似的瘫倒在椅子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暗暗庆幸自己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但高兴了没多久,隔壁隐约入耳的动静,就让他心情又迅速低落下来。
自己近水楼台都没能得手呢,不想倒先便宜了外人!
他垂头丧气如丧考妣,浑浑噩噩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就听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梅宝森吓的一个激灵,忙快步迎到门外,色厉内荏的扬声喝问道:“外面是谁?我不是让你们不要过来打搅吗?”
“少爷。”
门外正是那管事去而复返,听到梅宝森的喝问,他忙在院子中央站住了脚,躬身禀报道:“老爷方才酒醒了,因听说您还在前厅里招待焦大人,便准备亲自过来作陪,眼下正往这边儿赶呢。”
梅宝森一听这话吓的魂儿都飞了,转身跌跌撞撞冲到耳室旁,轻拍着门板悄声提醒道:“大人、大人,我爹酒醒了,正往这边儿赶呢,您看是不是……”
里边先是传出梅夫人的惊呼,紧接着才听焦顺不耐烦的回了句:“知道了,这就出来。”
梅宝森又等了一会儿,才见他独自从里面出来,人还未到跟前,身上先就有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
梅宝森这才恍然,感情对方要烈酒是为了遮掩事后的味道。
话说……
他怎么会这么熟练?!
梅宝森探头往里面瞧了瞧,见母亲并没有出来的意思,心知母亲肯定是要躲在里面,等到合适的机会再离开了
转回头,就见焦顺已然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上首,他忙陪笑请示道:“大人,不知等我爹来了咱们怎么说?”
“你就说不甘心在江浙老家蹉跎,想让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就好。”
焦顺拿起桌上准备的帕子,擦着手不慌不忙的道:“工学明年要在南京和江浙各搞一个试点分校,到时候你不妨去赚些资历。”
正说着,外面脚步声纷沓而至,显然是梅广颜到了。
焦顺这才起身,快步迎到了门前。
“失礼、失礼。”
梅广颜一见焦顺就连道失礼,然后又看向了一旁的儿子。
梅宝森忙按照焦顺教的说了,焦顺又顺势提起试点分校的事儿,梅广颜听完之后连忙道谢。
焦顺却只是云淡风轻的摆手道:“今日未能尽兴,改日再来府上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