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们一边流泪一边合唱，声音因为哽咽而颤抖，却依然整齐，其中莫名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而即便不是林可的粉丝，对这首歌也绝不陌生，没办法，谁让它是今年初春世界上最火的歌！
在现场气氛的驱使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科切拉主舞台前，十万多人的现场，在此刻达到了此前从未有过的高潮。
在《As It Was》之后，林可接了一首中文歌——《11》，现场的气氛稍稍回落，毕竟很多人听不懂，合唱的声音小了不少。
不过好在，这首歌的听感本身就非常适合音乐节的氛围。
节奏轻快，hook抓耳，再加上林可这副放在世界乐坛层面也堪称顶级的机能和唱功加持，即便是语言不通的听众，也很难不被感染。
更何况，这种TikTok风的音乐，本身就是当下全球年轻一代偏爱的。
靠前一些的欧美女孩举着手机闪光灯，跟着旋律，尽情蹦跳。
说起来，林可感觉自己在选曲上已经很收敛了。
整场表演只排了四首中文歌，数量上不算多，而且每一首都是慎重筛选的。
像《天地龙鳞》、《浮光》这类的，他最终都放弃了。
虽然他私心觉得，在美利坚的土地上，面对台下十多万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唱上一句“盘旋泱泱华夏文明”，应该很有意思……
又唱了几首歌之后，林可的表演逐渐接近尾声。
连续四十多分钟的高强度演唱，林可身上出了不少汗，呼吸也比开场时明显重了几分。
在现场摄影的特写下，他拿起放在舞台地板上的水瓶，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台下立即响起一片欢呼和疯狂的尖叫声！
vip区域，李辰很是不解：“小林这不就是喝个水吗，怎么又激动起来了。”
刚刚同样跟着粉丝们一起欢呼的杨影解释道：“虽然只是喝水，但是很性感啊。”
“哎呀，”范丞丞有些嫌弃的打断，推了李辰一下，“你跟辰哥说这个不是对牛弹琴嘛！”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上舞台，将一把的吉他，递到了他手中。
台下又是一阵声浪，这是林可第一次在舞台上中演奏乐器。
林可坐在高脚凳上，手指搭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下一刻，《Anti-Hero》的前奏响起。
与此同时，又一道追光亮起，落在舞台另一侧。
干冰产生的雾气弥漫，在光影交错间勾勒出一个朦胧身影。
待雾气散开，观众才看清那是一个女子，正背对着台下，安静地立在追光之中。
当然，那是刘皓存。
她此刻的服装颇为独特，甫一亮相便引得台下阵阵讨论。
一字肩设计的上衣，左边是黑色，右边是白色，两种颜色在中线处截然分开。
后背大面积镂空，只用两根细带（一黑一白）在脊柱处交叉系住。
下身则是双层纱裙，内层是白色的及膝衬裙，外层是半透明的黑色乔其纱，前短后长。
她整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还没有动，却已经像一副中国传统水墨画。
这个合作舞台背后的付出，远比林可事先料想的要繁重得多。
从造型到编舞，凝聚了大量的人力与心血。
为了让刘皓存的舞蹈能够自然地融入林可的歌曲，而不至于让观众产生“林可在强行推广中国传统文化”的感觉，甚至是抵触，北舞的老师们反复推敲了很长时间。
最终确定的主题是“水墨画”，当然，也可以说它是“阴与阳”。
《Anti-Hero》这首歌，名字虽然叫“反英雄”，但其真正探讨的，其实是每一个普通人内心深处的矛盾：
那个渴望被他人喜欢的自己，与那个总会搞砸一切的自己。
光鲜外表与晦暗私欲，理性与失控，自律与放纵——
所有这些对立面在同一身体里共存、撕扯，最终达成和解，接受一切，接受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而水墨画中的黑白共生、浓淡相宜、虚实交融，在所有艺术语言中，没有比它更适合表现“Anti—hero”这一主题。
林可开口唱出第一句：“I have this thing where I get older but just never wiser。（我羽翼渐丰，却还是仍然懵懵懂懂。）”
在这首歌中，没有什么高难度的段落，林可主要注重自己声音里的叙事感。
与此同时，刘皓存转身，面向观众。
她脸上是清透裸妆，唇色是豆沙粉，眉眼间带着一种东方美学特有的含蓄与从容。
整个人完全是一个标准的东方美人，婉约、内敛、却不失力量感。
与欧美影视、时尚界长期以来塑造的那种细长上挑眼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随着音乐，她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在胸前交叠画圆，气息随着动作提起，又随着手臂舒展缓缓沉下。
一个标准的云手动作，干净、圆融、一气呵成。
台下，世兰激动喊道：“那是皓存欧尼！没错吧？！”
“是的。”冰冰点了点头。
世兰继续说道：“在韩国，林可的粉丝圈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
冰冰耸了耸肩，表示理解：“毕竟林可找她拍了两个MV。”
“Yeah，”世兰点点头，“所以在韩国，好多女孩特别讨厌她，还深扒过她的过往，当然，主要是想看看她跟林可到底是什么关系。”
冰冰听到这里，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你呢？你也讨厌她吗？”
世兰摇了摇头：“不呀，我知道她跟Lin只是朋友关系之后，就不讨厌她了，而且她的舞蹈确实给林可的MV贡献不少。”
舞台上，刘皓存的舞蹈逐渐铺开。
她以圆场步在舞台上移动，步履轻盈而平稳。
走动时，外层黑色的乔其纱裙摆不时掀开，露出其内的白。
黑白交替，虚实相映，像是水面晃动时其上的倒影与影子。
林可一边弹唱，一边不时查看刘皓存的状态。
毕竟，这姑娘之前痛经那么严重，他还是要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林可继续唱着：
“I should not be left to my own devices，
They come with prices and vices，
I end up in crisis——
（不该让我随心放纵，这会招来恶习让人付出代价，最终陷入危机。）
”
就当“crisis”落下的那一刻，刘皓存忽然动了。
她一个点步翻身，水袖随着旋转在空中划出圆弧。
落地后，她稳稳定格在卧鱼姿势，右腿弯曲跪地，左腿向前笔直伸展，水袖柔柔地搭在膝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林可看到这里，彻底放心下来，显然她的状态没有受到影响。
刘皓存起身，右手向上扬起，左手向下按压，身体右转，头却向左——
紧接着，她顺势做了两个连续的转腰涮臂，水袖在她周身翻飞。
随着林可的主歌部分进入尾声，刘皓存侧身立于舞台之上，抬起右腿，直至与地面平行，脚尖紧绷，左腿始终稳稳支撑。
右臂同时抬起，其上的白色水袖向下垂落，与腿上覆盖的黑色纱裙形成一个十字，两个自我的冲突达到顶端，即将爆发。
进入间奏，她保持着这个单腿独立的姿态，身体没有一丝晃动。
VIP区域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里坐着的，大多是歌手朋友、主办方嘉宾、赞助商代表，即便是普通观众也非富即贵。
能让他们发出如此惊叹，足以说明此刻舞台上的画面对他们来讲，有多么震撼、多么新奇。
林可亲友团旁边，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美国妇人，手掩嘴巴，感叹道：“好漂亮的东方舞蹈……”
她忽然转过头，朝着田溪薇问道：“嗨，这位姑娘在你们国家，一定是一位国宝级的舞蹈家吧？”
田溪薇愣了一下，如实答道：“呃……实际上，她是一名演员。”
那位夫人闻言，很是难以置信：“天哪，怎么会这样？她跳得比很多专业舞者都要好。”
李依桐眼中也是难掩的羡慕。
她清楚，自己这位师妹在舞蹈上的造诣，早已将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不光是指技术，还有那情绪表达的准确度，恐怕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程度。
台下的大部分观众，此刻已经完全被刘皓存吸引住了目光。
甚至连林可那边的追光渐渐转暗，都很少有人察觉到。
刘皓存缓缓放下控腿，两个自我的冲突开始爆发。
她的身体一会儿向左倾倒，一会儿向右倾斜，每一次都像是即将摔倒在地，却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稳住。
水袖在她周身翻飞，而她不断地试图将它推开。
歌曲来到了情绪高点：“It‘s me， hi， I’m the problem， it‘s me——”
刘皓存脚尖猛地蹬地，腰部发力，利落翻身。
然后动作不停，连续翻身，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