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迪的目光在那合同上短暂停留，随即抬眸，与林可对视。
她的眼神深邃，笑容依旧亲善。
“小林老师说笑了。”短短一秒之后，她便微笑着点头：“我之前就说过，无论是卢西安还是我，都很看好你，在你身上付出多少时间都是值得的……”
林可眼神微眯，这女人的话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什么感觉似有深意呢？
不过他的反应毫无迟滞，立刻报以诚恳一笑，谦逊点头：“您太过奖了，能得到您和卢西安爵士如此厚爱，是我的荣幸，我也必当全力以赴，不负期待。”
接着，他转向詹妮弗，以及她身旁那三位此时面色略显凝滞的法务：
“那么，关于我们刚刚修改的部分，贵方认为是没有问题的，对吧？
二十个工作日，时间应该足够贵方将最终签署好的合同寄达我手中吧？”
詹妮弗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重新摆出笑容：“当然，没有问题，贵方的法务考虑得非常周到。”
她一边说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了林可身侧的周谨书。
周谨书此刻虽然心中仍充斥着羞愧，但面对对方首席法务的审视，她挺直背脊，面色沉静地迎上詹妮弗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
从环球音乐集团圣莫尼卡总部这栋恢弘的玻璃大厦走出来，加州的阳光依旧灿烂，但林可团队每个人的脸上，却都不复来时的兴奋。
坐进商务车，王萌从前排转过身，看向后座的林可。
她此时眼中的尊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显。
虽然这一系列巧合的背后，到底是纯粹意外，还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目前尚无法断言。
但刚刚在环球大厦中，林可展现出的那种冷静敏锐、临危不乱，让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位年轻老板除去艺人身份的另一面。
“老板，我们现在？”王萌开口询问。
林可放松地躺在座椅里，神色如常，理所应当道：“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正事办完了，接下来自由活动呀。”
王萌闻言，脸上却浮现出犹豫，她压低了些声音：“可是，环球这边的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可耸耸肩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周之后，自然会见分晓，现在胡思乱想，除了内耗，没有任何意义。”
接着，他忽然抬手拍掌，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
林可开口道：
“我们这趟美国之行，到今天，算是告一个段落了。
从现在开始，到今晚10点集合前，是给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在美国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各位的出色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为了表彰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红包我已经让王总准备好了，一会儿就会发到大家手上。”
经历了刚刚的暗流涌动，合约目前尚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再加上最先察觉异常的，竟然是作为老板的林可本人。
此刻，车内众人心中除了后怕，更多的是心虚。
听到红包，众人反应也远不如往日那般活跃。
王萌立刻接过话头：
“对，大家好不容易来一趟美国，这段时间还都一直忙着，一会儿都抓紧时间，想去购物的去购物、想去逛街的去逛街。
当然了，想回酒店休息的，也尽管回。
对了，为了方便大家消费，老板还特意吩咐，把红包都换成了不记名的Visa卡。”
听到王萌也如此说，众人脸上神色才活跃了一些，纷纷开口向林可道谢。
林可只是随和道：“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还有，别误了晚上集合时间。”
王萌看着林可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庞，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她最初选择追随这个年轻人，是因为看到了他作为艺人偶像的潜力。
而今天，从中午到现在，他展现出的这种举重若轻的气度，稳定军心的能力，都让她意识到——
林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领导者的方向成长。
晚上十二点多，洛杉矶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厅。
马克特意赶来为林可送行，临分别前，在安检口外，马克还意犹未尽地畅想未来：
“林，等着吧，等合约正式生效，我们就要开始规划你的全球巡回演唱会了。
我已经构思了好几个绝妙舞台，从亚洲到欧洲，再到北美，我们要惊艳全世界！”
林可拍拍他的肩膀：“我很期待，不过，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继续保持这次科切拉音乐节的水准。”
“当然了！”马克毫不犹豫地应道。
接着，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露出些许犹豫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可挑挑眉：“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直说。”
马克这才清清嗓子，认真道：“林，我想说的是，等你回国之后，一定要珍惜时间，千万不要荒废岁月。”
林可一脸黑人问号，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话，我几乎全年无休的。”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马克连忙摆了摆手，进一步解释道：
“我是想说，你回国之后，那些演戏啊、上综艺啊之类的事情，能推就推，尽量少去。
那些东西，说真的，实在是没有意义，纯粹糟蹋你的精力。
你应该把那些时间，都集中起来，用来写歌、做音乐，赶紧筹备你的下一张专辑，这才是最要紧的。”
林可听完，苦笑摇头。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又拍拍马克的肩膀：“我心里有数。走了，保持联系。”
……
回程的航班依旧是将近十四个小时的直飞，不过相比来时，回去的飞机更为舒适一些。
商务舱区域甚至还设有一个小型的自助吧台，供乘客在长途飞行中起身活动，取用饮品，或者在此交谈。
众人登机后，都是睡了一觉。
林可醒得比较早，和他差不多时间醒的，是昨天狠狠赖床的田溪薇。
两人起身洗漱，精神稍振，之后来到了吧台区域，这里低声说话不会打扰到其他还在睡觉的乘客。
田溪薇看向林可，忽然轻声问道：“小林，你们昨天下午的签约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林可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感觉……”田溪薇抿抿唇，“昨天，从环球回来，你们团队的人神色都有些不太对劲。”
林可闻言，无奈笑笑。
他本不打算把签约的波折告诉田溪薇，说了也只会让她白白担心。
但这姑娘的观察力实在太过敏锐，大概是从李琪、周谨书等人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
林可只好如实说道：“确实出了一点意外，目前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的签约吧。”
“哦哦哦。”田溪薇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安慰道：
“没事的，小林，你能写出那么厉害的歌，根本不愁没人签约，就算环球音乐不行，不还有索尼和华纳呢，应该是他们抢着要签你才对。”
林可抬手轻轻揉了揉田溪薇的头。
田溪薇仰起脸，冲他弯着眼睛。
就在这时，二人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林可转头看去，却见王萌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林可笑着招呼道：“王姐，早啊。”
王萌颇为认真地点头回应：“老板早，小田早。”
田溪薇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奇怪：王萌姐私下里不是一直叫“小林”的吗？怎么忽然改口叫“老板”了，而且叫得这么自然。
不过她也没多想，立刻扬起笑脸：“王姐早上好呀！昨晚睡得还好吗？”
“睡得特别好，”王萌说着，在林可另一侧的吧台凳上坐下，接话道，“还得感谢老板给我们定的商务舱，确实能休息得好一些。”
林可摆摆手：“应该的，大家辛苦了。”
田溪薇转身看向小吧台：“王姐，你想喝点什么？有咖啡、牛奶，还有一些鸡尾酒。”
王萌想了想：“来杯美式吧，谢谢小田。”
喝上了咖啡的王萌，自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此刻吧台只有他们三人，说话倒也不会不方便。
她放下杯子，开始就此次美国之行进行梳理分析。
总体上来说，这次美国之行，除了和环球音乐的签约最终留了一个问号，其他各方面，成果都超出了预期。
哪怕昨天上午出现了限流，但从宏观效果看，完全不影响林可在美国本土乃至全球范围大大提升了知名度和影响力。
最直观的数据就是INS粉丝数，从他们踏上美国土地开始，几乎每天都在飞速增长，现在眼看着就要突破一千万大关了。
当然，更重要的收获，恐怕还是在国内。
虽然现在随着国家实力增强，大众心态越来越自信，早些年那种在国外镀层金回来就能被捧上天的情况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林可这次是实打实在国际舞台上，凭硬实力闯出了名头，做出了成绩——
尤其是科切拉上唱中文歌，并且引入了刘皓存那段惊艳的东方传统舞，这很好地增强了国内观众的文化自豪感，以及对林可个人的认同和喜爱。
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林可在外网被限流的事情，很快就被粉丝和公众号传播回了国内。
国内网友们一边是对外网这玻璃心的行为口诛笔伐，另一边，则是因为这件事，对敢于‘碰壁’、展现文化自信的林可，萌生了更多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