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也是直接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许：
“太棒了，小椰！我是真没想到，你第一遍就能拿出这样的效果。
尤其是你刚看到静安妃时那个眼神，从迷茫到震惊，从不敢置信到逐渐确认，再到最后的崩溃，那个层次真的太细腻了。
还有后面的情绪爆发，感染力非常足，非常到位！”
周椰听着，脸上瞬间漾开笑容，眉眼弯弯。
接着，她又笑嘻嘻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可：“那小林老师呢？小林老师觉得怎么样？”
林可看着她，忍不住宠溺地笑了一下：“导演都这么夸了，那自然是很好啊，绝对是白玉兰视后提名级别的品质。”
周椰嘿嘿一笑，听着林可这个比喻，虽然觉得“白玉兰视后提名”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但更多的还是心中泛起甜蜜。
她歪了歪头，又下意识地追问：“就只是提名吗？”
林可心中暗笑，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也是个育儿好手，光是“因材施教”这一块就拿捏得死死的。
要是换了田曦薇在这里，他就会直接指出她哪里还有不足、哪里可以改进。
但对待周椰，这个从小在父母和姐姐宠爱下长大的小女儿，那还得是鼓励教育。
“提名还不满意啊？”林可笑着反问。
“那你说说，和获奖比起来，还差了些什么嘛？”周椰果然继续撒娇。
林可沉吟了片刻，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
“比如你后面在地上爬的时候，你可能太专注于情绪的表达，有时候会忘记你手的状态，要知道它刚刚被打的血肉模糊。
虽然突然看到母亲，这份震惊确实会冲淡一部分手上的知觉。
但如果你能在肢体上再多给一些‘手痛’的存在感，比如试着用手肘或者手腕去拄着地面往前爬，那个画面呈现出来的挣扎感，应该会比你现在直接用掌心撑地，来的更强烈。”
周椰一边听着，一边认真点头，眼神闪烁着崇拜的光。
林可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我能说清楚的也就这些了，真要讲戏抠细节，你还得去请教导演。”
“对！导演，你别只是夸我呀，也给我提提问题，说说哪里还能更好嘛。”周椰立刻转身看向导演。
导演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在心中暗暗思忖。
其实很多时候，尤其是在电视剧的拍摄中，导演并非一味地追求完美，毕竟，他需要统筹兼顾的因素太多了。
有些剧集里明显不合理、甚至有些穿帮的镜头，那些导演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倒也未必。
有些时候，只是值不值得重拍的问题。
尤其是这种高难度、高情绪输出的戏份，演员的身心消耗极大，状态不可控，来回反复地重拍，也未必就能更好。
而且，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一个96分的表演和一个满分的表演，在观感上的差别其实并没有多么大。
花上数倍的时间和精力去抠那几分细节，性价比并不高。
真正有这种需要的情况，大概也只有像林可所说的，拿去参加评奖时，被评审们拿着放大镜反复拆解、逐帧打分的时候。
所以刚刚那条，他原本已经打算直接过了。
但眼下，周椰主动向他请教，还是在林可的建议之下，导演也不好敷衍，只得将监视器上的画面倒回，重新播放刚刚那条片段，与周椰逐帧拆解分析起来。
林可站在后面，看着周椰侧头认真听讲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温柔笑意。
胡莲馨恰好将这抹笑容收入眼底。
那笑容里不加掩饰的宠溺，让她心中泛起一阵莫名复杂的情绪——
为闺蜜开心，真诚的祝福，羡慕也是真的，另外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忽然觉得眼眶一热，赶紧转过身去，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将那不合时宜的反应压制。
片刻后，她终于还是没能完全忍住。
在注意到周椰依然专心听着导演的分析后，她悄悄挪动脚步，向林可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老、老板。”她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哎，哎，怎么了？”林可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胡莲馨身上。
“嗯……老板，我呢？”胡莲馨抿了抿唇，有些小心翼翼，又夹杂着些许委屈，“您也指导指导我呗。”
林可笑着鼓励了一句：“特别好啊，刚才这一段表现得特别好。无论是台词、形体，还是情绪递进，都给得很顺，看得出来最近这段时间是下了功夫的。”
“谢谢老板，”胡莲馨心中欢喜，害羞地点点脚，接着又不满足地追问，“然后我的问题呢。”
林可不由得笑了一下，回忆了一番胡莲馨刚才的表演，再结合导演之前点评二女时提到的话，沉吟了片刻，才认真地开口：
“是这样的，小胡。
我刚才说的也不是敷衍你，你在台词、形体这些基本功方面，确实表现得很好，进步也非常明显。
但要说有没有可以提升的地方，还真有。
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可能稍微有点‘急’。
在某些时刻，你会过于专注于自己的内容，想着自己的台词、自己的反应，反而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和你的对手戏演员进行真实的互动。”
林可顿了顿，继续道：
“你是表演专业出身，‘真听真看真感受’这句话，想必听得次数比我还多。
但就刚才那场戏来说，当小夭忽然表现出异样的情绪时，你有没有真正去观察她、感受她，还是说，只是按照剧本上写的内容，机械地给出了反应？
我看下哈，”
说着，他拿起一旁桌上的剧本，翻开其中一页：
“剧本上写的是你护在了静安妃身前，没错了，就是这里，你刚刚做完这个后，就是在等，等自己的下一条指令，看着会有一点割裂。”
胡莲馨不住地点头，“老板，您说得对！！”
林可看着她这激动的模样，心里倒是有些诧异——
这小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进了？
明明自己是在给她挑问题，可她这听下来，那反应却像是自己在夸她一样。
在林可和导演一番细致讲解之后，周椰和胡莲馨重新拍摄了一条，效果远比第一遍更加震撼。
连站在旁边围观的几个剧组化妆小姑娘，都看得眼泪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可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心里既骄傲又心疼，莫名地生出一种自己在养女儿的感觉。
不行，今晚必须让周椰叫爸爸，不然好亏啊！！
晚上十一点多，林可的酒店套房内。
他靠坐在卧室床头，在手机上回复着消息。
浴室方向不断传来水声，那是刚溜进来的周椰。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浴室里传来周椰软糯糯的声音：“哥哥——”
“哎，怎么了？”林可嘴上应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膝盖好痛……”周椰又喊了一声。
林可只当她是平常撒娇，不过还是放下手机，起身走到了浴室门口。
浴室中，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尽，弥漫着属于周椰的甜香味道。
周椰此刻正站在洗手台前，手拿吹风机，吹着半干的头发，手指穿梭在黑发间。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墨色的细吊带睡裙，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肩头，裙子下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
林可走到她身后，伸手揽住她腰臀相接的位置，掌心感受着弧度，低声问：“怎么了宝宝？”
周椰将吹风机随手放在一边，微微侧过身，仰起头，委屈巴巴地抬起了自己的一条腿：“哥哥你看，膝盖好痛……”
林可赶紧收紧手臂，将她揽得更稳一些，免得她单腿站立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随着她抬腿的动作，那件丝质吊带裙的裙摆便顺着大腿不断向上滑去，最终松松地堆在了她大腿根部，露出大片细腻肌肤。
不过林可此刻，却完全不顾那些旖旎风光，目光紧紧锁在了周椰的膝盖上。
只见那里，此刻青红一片，有明显的淤血痕迹。
难怪这姑娘会叫着痛，这看着确实伤的不轻。
“什么时候开始痛的？”林可微微皱眉。
“就是刚刚拍戏的时候呀。”周椰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放下腿，双手环住林可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林可大致回想了一下，今晚这场戏前前后后拍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她不断地跪在地板上，一遍遍地爬行、挣扎、扑倒。
虽然在片场时她一声没吭，但那样的强度，对膝盖的损伤可想而知。
要知道，那毕竟不是地毯或床铺，和昨晚的那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林可心中泛起一阵怜惜，伸手在她裸露的肩头抚了抚，声音放得更柔：
“来，宝贝，我先帮你把头发吹干，不然湿着头发容易头痛，一会儿再帮你膝盖上药，好不好？”
“好。”周椰埋首在他怀中，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嘴上依然维持着那副委屈巴巴的语气，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得逞般的笑意，正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