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时代其实早就有许多好的发明技术,只是碍于传播,才难以使民获利,在贾璟看来,与其等百姓之间口口相传,由上到下推广才是正途。
之前安排贾菌的事如此,如今二嫂子的事也是如此。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自己的科举,这是一切的根本。
贾璟目光落在书案前的书本上。
两年了,该学的学了,该背的也都背了。
四书五经他自问难不倒自己,论、判、诏、诰也有迹可循,唯独策问,也就是时务策这一场他没多少把握。
这一场考官会提出一系列国家面临的实际问题,范围极广,涉及吏治、财政、边防、水利、漕运、灾荒甚至具体的历史治理经验。
考生需引用儒家经典和历代史实作为依据,提出具体可操作的解决方案,评判的要点在于观点是否切中时弊,论据是否扎实,治法是否切实可行,而非华而不实。
尤其是最后一点是否切实可行,近几年看来更是愈加重要。
如果说头两年新政传闻只是雏形,那这两年在刘阁老等阁老的推动下,新政已经是人尽所知之事。
开海禁、举互市、整吏治,一件件事都有条不紊地在推进当中。
连带影响的科举风气也是为之一变,这几年连市面上流传的名家程文也早都路数大变,由原来的文章是不是华美,转为了是否有真材实料,提出的策论是否可行才是要点。
贾璟得了卫嘉的提醒,自然是最开始反应过来的一批人,也早就有自己的打算。
策问路数虽广,但有一策却无论如何都是必考。
那便是农。
无论哪朝哪代哪科的策论,农都是必考的一策,几乎没有例外。
而考官会出何等与农有关的一题?
这个问题贾璟当年稍稍思索便有了答案。
与农有关的考题,无非那么几类:一是垦荒,即如何开垦荒地,以扩大耕地。
二是兴修水利,即如何解决具体场景的灌溉与防洪。
三是劝课农桑,即如何鼓励百姓重视农业生产。
…………林林总总,无非这么几个方向。
贾璟当初想明白了这一点,便有了引进良种、改良技术两个方向,只是碍于自身一直得在文华殿伴读,分身乏术罢了。
不过后来见贾菌、二嫂子上门,才有了黑山坳和玉蓝浆之事。
这不仅是于国,也是于私。
贾璟无法出门游学以体验民情,亲眼一样政策具体是如何实施,在细节处会遇上哪些困难,便只能亲自去决定一件事,然后通过下面的汇报来反映过来是否合理。
这法子笨,却是眼下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贾璟从柜子里取出这些日子里与贾菌来往的书信,一封封拆开,按日子排好,从头重新看起。
头一封便是……
“璟叔,推广新种的第一个麻烦就是下面的庄户不愿意,我好说歹说,又打了包票……不管收成如何给他们的银子一分不少,这才有人松口,就这,还得现银子先付了,他们才肯下地……”
“璟叔,又出现麻烦了……那些庄户收了银子刚开始还好好的,日子一长就开始偷懒了……”
“璟叔,田里绝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