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笑着让座,“公公,请坐。”
李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成安忙上前给两人斟茶,之后识趣同小德子去了前院。
院中只剩两人。
李玉端着茶碗闻着茶香却是不喝,只是好奇看着这个传闻是太上皇私生子的固山贝子,不知对方花这般心思请他过来目的何在。
至于赵安是不是太上皇私生子,李玉也是不知,因为当年太上皇几次下江南他并非次次跟着。
如此,太上皇有什么风流事,他又哪里样样皆知。
赵安不急,先喝了一口茶,道:“这毛峰是今年新下来的,公公品品?”
李玉这才抿了一口,继而点了点头:“这毛峰是不错。”
“公公若喜欢,回头我让人包几斤送到您府上。”
“贝子爷客气了。”
李玉放下茶碗,淡淡道:“贝子爷特意在此,想来不是请老奴品茶这么简单吧?不知贝子爷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赵安笑了笑,“我就是想跟公公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李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内侍擅自结交外朝,尤其还是有宗室爵位的固山贝子,一旦被知晓可是要掉脑袋的。
其前任高云从就是因与首辅于敏中私下结交,将太上皇朱批过的奏折内容泄露给于敏中被凌迟处死。
几年前管事太监赵起龙也是因与外官私下结交被凌迟处死。
有这两桩血淋淋的前车教训在,向来稳重的李玉又岂敢与赵安做什么朋友,何况对方身份敏感,且是和珅女婿。
这就更加不能沾边了。
“贝子爷说笑了,您是主子,老奴只是个奴才,做奴才的怎敢与主子交朋友?贝子爷您这不是折煞老奴么。”
李玉话说的滴水不漏。
“公公这话就见外了。”
赵安笑着摆摆手,“在宫里公公是管事太监,在乾清门我是御前大臣,你我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个朋友有何不可?”
李玉却是沉默,并没有接赵安话,显然是真不敢与赵安私下结交。
赵安也不急又喝了两口茶,这才慢悠悠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李玉面前。
李玉低头一看,银票上写着“凭票取银壹万两整”,落款是京中四大恒钱庄的印鉴。
瞳孔不由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贝子爷,这是什么意思?”
“公公在宫里辛苦,这点银子拿去喝茶。”
李玉却是将银票直接推了回去:“贝子爷,宫中有规矩,咱们做太监的不得结交外臣,更不得收受外官财物...贝子爷的心意老奴领了,但这银票老奴可万万不敢收。”
“嗳,公公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赵安笑着将银票又推了过去,“公公放心便是,赵某说了是与公公交个朋友,朋友之间送点茶叶钱,算什么收受财物?”
李玉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竟是起身告辞。
“公公真这么急?”
赵安笑了笑,也不多说,从袖中又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仍是一万两的。
李玉眉头皱的更深。
“公公,”
赵安手指轻轻按在银票上,“赵某知道公公在担心什么,不过公公放心,赵某是真心要与公公交个朋友,并无其它想法。”
李玉没有说话,脸上表情已经说明一切——没想法,你送我这么大笔巨资?
见李玉还是不为所动,赵安还是施展金钱大法,又将一张万两银票放在桌上。
三万两!
饶是李公公稳重,呼吸还是明显急促了一些,然而理智告诉他这钱不能拿。
因为,肯定烫手。
赵安看了一会儿,跟变戏法似的又将一张万两银票放在桌上。
四万两!
李玉此时不仅眉头深锁,呼吸急促,目光也变得锐利许多。
但依旧没有坐下。
赵安不动声色又从袖中掏出第五张银票。
五万两!
五张银票整整齐齐排在桌上,看得李玉心头狂跳,可依旧没有表现出赵安期待的反应。
见状,赵安摇了摇头,伸手将那五张银票重新拿到手中,叹了口气道:“公公既然视钱财如粪土,赵某岂可再轻贱公公?罢了罢了,这银票赵某收回去便是。”
“......”
望着五万两银票就这么被赵安重新揣进袖中,李公公的心情肯定是复杂的,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几十年了,他李玉在宫里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方有今日地位,岂可因一时之利糊涂呢。
“贝子爷若没什么事,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言罢,李玉转身便要离开。
耳畔却传来赵安的一声轻喃:“公公,太上皇今年都八十六了,公公以为太上皇还能活几年?太上皇若不在,公公您在宫中还有存身之地?一朝天子一朝臣,赵某以为公公与其等着被新主子扫地出门,不如趁现在捞一笔养老钱,风风光光回乡安享晚年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