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仅纪昀呆住,伊龄阿同一众侍卫也叫看的目瞪口呆。
贝子爷,这是真够种啊!
发誓?
赵安怕过谁?
反正他又不是赵有禄。
誓发完,直接看向一众侍卫:“今儿个上午,你们谁拦过纪大人?”
“没,没有。”
众侍卫齐齐摇头。
这下轮到赵安发飙了,气鼓鼓也指向正呆呆看着自己的纪昀:“纪晓岚,我赵有禄跟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陷害于我!我赵有禄到底是哪里得罪你纪大学士了!”
纪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局面显然对他不利,因为对方连誓言都发了。
抛开事实不谈,你纪昀说赵有禄拦了你,可所有人都说没有这回事,你纪大人拿什么证明有呢?
证据?
哪来证据。
突然想到自己早上来的时候侍卫有过登记,便如救命稻草般要求翻看登记册。结果负责这方面工作的海成直接摇头,表示今天的登记册上并无纪大学士。
不仅没有纪大学士的登记,连纪大学士反应的什么来访目的,签押手续也是一样没有。侍卫司的工作跟从前并无任何不同。
听了海成的汇报,伊龄阿不由朝纪昀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抵还带了些同情。
同时想到了一个可怜人。
就是前内阁大学士、礼部侍郎尹壮图。
这位尹大人公然上书反对议罪银,并指议罪银制度导致官员贪腐,吏治废弛,奏请彻查各省亏空。
把太上皇气的不行,但为证明议罪银制度并非如尹壮图所言这般,便命其赴山西、河南、陕西等地核查仓库。
结果核查结果均是仓满粮溢。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尹壮图只能乖乖认罪,然后滚回老家。
几个省都能摆平,况小小侍卫司。
今儿你纪晓岚就是闹到嘉庆爷那边把天捅破,没有,就是没有!
意识到自己“晚了一步”的纪昀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按现在的调查结果报上去,他纪昀肯定要有大麻烦。
不说赵有禄这边,和珅那边就不会与他罢休,必然借这污蔑由头参他一本。
突然想起上午那些站在乾清门外头等候接见的官员们。
对,这些也是人证!
“今天上午乾清门外头有不少官员排队递牌子,他们亲眼看见老夫被拦下的经过,老夫要求找这些人来问问,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纪昀的请求具有合理性,因为不排除侍卫们串供结成利益团体。
海成看了看纪昀,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赵安,最后视线落在伊龄阿脸上,似乎在等这位内大臣的意见。
“既然纪大人坚持,那就按纪大人说的办吧。”
伊龄阿同意了纪昀要求。
今儿个递过牌子的官员乾清门这边都有记录,把名册取来挨着上面登记的“联络地址”叫人便行。
这些官员上午刚觐见过太上皇,不可能下午就回的,现在去驿馆肯定来得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人被找来了。
是排在纪昀身后的几个地方官。
几人突然被侍卫叫来,一个个都紧张的不得了,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纪昀最先问排在自己后面的山东刘按察:“刘大人,今天上午你在乾清门递牌子的时候,可曾看见老夫被侍卫拦下?”
刘按察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纪大人,下官今日上午是第一个递牌子,没见着您啊。”
这个回答让纪昀原本满怀希望的心猛的沉了一下。
上午刚被太上皇提拔为河南按察使的李臬台也是一脸茫然:“纪大人,下官上午进宫的时候也没看见您...”
不甘心的纪昀把几位地方官都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在这些官员和侍卫口中,纪大学士压根就没来过乾清门!
站在乾清门前的纪昀影子被阳光拉得又长又斜,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赵安面带微笑在边上瞧着,海成眉头皱了皱,却是什么都没说。
作为奉命调查的军机章京,海成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结果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就是一切都是纪大学士凭空捏造,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可海成知道这件事的蹊跷,恰恰就是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一切都像是一出精心排练过的戏。
所有的道具、所有的“演员”、所有的痕迹,全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好似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局等着纪大学士往里头钻。
看来,“帝党”又要损失一员大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