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长安气得想拿小木锤照和珅脑袋锤下去。
忍着双膝剧痛的王杰则觉自己好像从未认清过和珅般,沈初和董诰二人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实不知和珅是吃错了什么药,不仅反对太上皇废掉皇上,更是把皇上夸得跟一朵花似的。
和珅的表现却是让太上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同时胸口堵得慌。
有一种被集体背叛的感觉。
其他人,太上皇还能理解,可他老人家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和珅到了关键时刻也不顺着他说话。
“你们混账!”
气极了的太上皇老迈声线里透出一股孩子气的恼怒,“朕现在说话,你们一个个都不听了是吧?是吧!”
伴随怒火,太上皇不断拍打软榻扶手,“叭叭”作响。
“朕说皇帝不孝,你们一个个却说皇帝好,都说不能废,那朕受的那些委屈就不作数了?”
太上皇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上个月朕想吃一口新贡的荔枝,派人去跟皇帝说,皇帝倒是送来了,可送来的都是些什么?蔫的!皱巴巴的!朕年轻时吃过的荔枝,那都是绿叶红果,新鲜得能掐出水来...现在朕退位了,老了,皇帝就拿这种次货来糊弄朕?这就是对朕的孝顺!”
听太上皇说这事,低着头跪在那的和珅忍不住嘴角抽动,那批荔枝进京时遇了雨,路上耽搁了两天确实蔫了不少,不过还是有好的,问题是好的全送进他和府了。
但这个真相,打死和珅也不会说出来。
太上皇这边则是越说越激动:“还有,朕想修一修宁寿宫,不过是想有个清静地方养老,皇帝却说国库空虚,要缓一缓。缓?朕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缓几年?”
王杰等人听了这牢骚,哪个心中不苦笑。
四川、湖北正在用兵,直隶、河南还要赈灾,哪一样不是急务?
哪一样不比修宁寿宫重要,可这些话他们也不敢说。
见众人都不吭声,气头上的太上皇愈发恼怒,“霍”的站起身,由于动作突然,把福长安手中的小木锤都给弄掉在地上。
“皇帝待朕不孝,朕为何不能废了他!”
直直立着的太上皇浑浊眼睛里透着执拗的光,“皇帝是朕立的,朕就算不问你们,不要你们同意,朕也能废他,这事谁拦着都不行!”
眼见太上皇都魔怔了,且执拗着真要废帝,众人也都慌了。
沈初刚要抬头劝谏,阿桂开口了:“太上皇,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话间,一直坐着的阿桂强撑着缓缓起身。
正在气头上的太上皇斜眼看了阿桂一眼:“怎么,你也想拦朕?”
“老臣不敢!”
阿桂微微欠身,“按大清律例,按祖宗家法,废立天子须有明确罪证。大不孝,需有悖逆、辱骂、殴打、谋害等实迹。老臣斗胆,敢问太上皇,皇上可有此等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