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炽烈如熔岩的赤红符文自眉心浮现,如活物般延伸出岩浆色线条,顺着脸颊、脖颈飞速蔓延,顷刻间遍布全身。
紧接着,一股沉寂许久的强横气机,如沉睡火山轰然爆发,自她纤弱身躯冲天而起。
强横威压一卷,连翻腾的恶土秽气都为之一滞。
张唯感受到这股远超自身的力量爆发,毫不犹豫借势后撤,将正面战场让给谢自然,他必须争分夺秒解决体内隐患。
“金光神咒,护体!”
“净心神咒,定心!”
“气血烘炉,炼化!”
“纯阳法力,涤荡!”
张唯手段尽出,体内轰鸣不断,金光、清光、气血红光交织闪耀,试图将侵入骨髓的不祥逼出炼化。
可一切都是徒劳。
那不祥不仅无法祛除,反而在纯阳刺激下疯狂滋生。
白毛迅速加深变硬,由白转浅红。
更恐怖的是,泥丸宫内端坐的阳神金身,无瑕体表竟也浮现点点猩红斑痕,如锈迹蔓延。
阴冷、混乱、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识海回荡,试图蒙蔽他的明心镜台。
世界蒙上淡红血雾,思维迟滞,一股难以压制的暴虐、嗜血冲动在心底疯狂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失控。
张唯清楚,一旦毛发彻底猩红,阳神被完全侵蚀,他将沦为和焦静真一样的恶土怪物。
生死一线,张唯反而冷静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冒出。
运火灯!
这盏古灯专克阴邪秘术,之前数次化险,都靠它镇压邪祟。
他毫不犹豫摘下腰间灰白焰光的运火灯,磅礴纯阳法力毫无保留灌入。
随后心念引动,送入泥丸宫内,宫内阳神张开双手,将古灯接引而上,悬停于阳神头顶三尺。
嗡!
得到纯阳法力灌注的运火灯,灰白火苗猛地一跳,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灯焰化作一轮炽亮微型太阳,将他泥丸宫,阳神和肉身内外照得通透。
滋啦!
那些连纯阳都无可奈何的不祥气息,在这至纯至阳的灯光下如遇克星。
阳神身上的猩红斑点迅速淡去消散,体表即将变红的硬毛如冰雪遇火,飞速消融褪去。
蒙蔽心智的血雾与低语如潮水退去,明心镜台重归澄澈。
就在张唯全力驱除不祥的刹那,前方战场炸开惊天巨响。
“景震,诛邪!”
谢自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
她全身熔岩符文流淌,手中上清景震剑爆发出刺破苍穹的雷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煌煌剑罡,携她千年积攒的最后一点仙道本源真力,撕裂焦静真的秽气屏障,狠狠斩在她身上。
轰隆!!!
焦静真发出凄厉尖啸,身躯如遭陨石重击,化作一道黑线倒飞而出,狠狠撞进远处巨大焦黑山体内!
山体剧烈震动,被砸出深不见底的人形大洞,碎石簌簌落下,将其彻底掩埋。
而谢自然在斩出这一剑后,周身熔岩符文瞬间黯淡熄灭。
她如被抽干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手中景震剑脱手落地,她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艰难至极,已然油尽灯枯,连抬手驱散一缕身边秽气都做不到,数次挣扎想要站起,却只能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张唯体表不祥已褪大半,阳神重归澄净。
他持续以纯阳法力催动泥丸宫中的运火灯,加速清除余孽,快步走到谢自然身边。
路过之处,周遭残余的恶土秽气竟被他周身气息自动逼退,甚至消融。
连他周身逸散的淡淡金光,都在无声间焚尽了谢自然周身缭绕的不祥余波。
他问道:“刚才那招是一次性的?”
谢自然艰难扯出一抹苦涩笑意,声音虚弱。
“是我千年岁月一点一滴攒下的最后一点仙道本源真力,如今,彻底耗尽了。”
她喘息着,眼神黯淡望向掩埋焦静真的山体。
“没用的,我那一剑杀不了她,她虽跌落仙位,被不祥侵蚀,可根基仍在,至少也是阳神第二步紫府境的实力。”
她顿了顿,疲惫与绝望爬满脸庞,仿佛彻底认命。
“挣扎这么久,也该休息了,你……”
她看向张唯尚未完全褪净的白毛痕迹。
“你被不祥侵染已入骨髓,一旦毛发彻底转红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会变得和她一样,甚至更糟,我见过太多同道最终都被恶土不详卷走。”
她的话语充满悲凉,“求仙问道,难啊!”
说完,她缓缓闭眼,放弃抵抗,静待死亡降临。
“这就放弃了,不再挣扎一下了?”
张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中藏着锐不可当的气息。
谢自然愕然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张唯已然恢复如常,不见半分异样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