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
焦静真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破损的风箱在抽动,空洞的眼神扫过谢自然,又贪婪地掠过张唯那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阳神道体。
“活着才有希望,谢师妹。”
“这恶土是终结,也是新生,拥抱它,接受洗礼,抛却那无用的躯壳与道心,这才是新世界的真谛!”
她的目光怜悯地看着谢自然:“跟我一起接受洗礼,沉沦才是永生。若继续抱着你那可笑的道挣扎,很快,便再无你生存之地!”
张唯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腰间,心头猛地一沉。
那盏古朴的运火灯,灯芯火焰早已褪尽昏黄,化作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焰光微弱而急促。
灰白色。
在运火灯的警示里,这代表远超当前境界的致命威胁!
对方之强,已超出他的应对极限。
“呵!”
谢自然冷笑一声,不再多说。
她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压迫。
焦静真脸上扯出一个僵硬邪异的笑容,对拒绝毫不在意。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剑指并于胸前,口中诵出一串晦涩扭曲的音节。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散发腐朽不祥的黑色粘稠恶土秽气轰然爆发。
黑气如活物翻腾,凝聚成扭曲触手,带着刺骨阴寒与吞灭生机的恶意,铺天盖地朝二人席卷而来。
张唯瞳孔骤缩,再不保留。
心念一动,泥丸宫内初成的阳神法力如决堤洪涛冲遍全身,磅礴纯阳气息再无遮掩,如黑暗烈日轰然绽放。
金光璀璨,至刚至阳的道韵铺散开来,与汹涌而至的秽气狠狠撞在一起。
嗤!
滋啦!
纯阳金光与阴秽黑气剧烈冲撞,如水泼滚油。
两者属性截然相反,势同水火,接触瞬间便炸开无数细小能量乱流,将地面犁出深沟,焦土碎石卷上高空。
仅仅气息对冲,便搅得周围天地震颤,景象骇人。
张唯不敢大意,双手剑诀如穿花蝴蝶,低喝:“御!”
锵!锵!
两声清越剑鸣撕裂罡风,三五雌雄斩邪剑应声而起。
双剑在御剑诀引动下化作金紫流光匹练,携斩妖除魔真意,悍然迎向焦静真。
焦静真身形一晃,如鬼魅消散,只留一缕黑烟残影。
张唯阳神神识全力铺开,覆盖百里,却只能捕捉到一丝微弱飘忽的神念波动,根本无法锁定真身。
她速度太快,身法诡异,完美融入恶土,连阳神感知都能欺瞒。
噗嗤!
一道黑气利爪凭空出现在张唯左肋,快得超乎想象。
张唯惊而不乱,雌剑紫光暴涨格挡,可仓促之间力道不足,黑爪擦过护体金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腥红鲜血瞬间涌出。
阳神法力与气血轰鸣,伤口飞速愈合,但张唯的心微沉的是。
就在愈合刹那,一丝丝侵蚀性极强的阴冷不祥气息,已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直向泥丸宫渗透。
随着不祥气息越盛,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每一次法力运转,都像是在刮擦筋骨,难受至极。
这些气息如活物,疯狂迟滞他的行动。
原本运转如意的雌雄双剑,仿佛陷入无形泥沼,剑招沉重凝滞,剑光不再圆融,威力大打折扣。
三五雌雄斩妖剑诀的阴阳流转威势,竟被这诡异力量硬生生压制,难以顺畅施展。
更让他心惊的是,裸露的手背上,身上诡异地冒出细密柔韧的白色毛发。
邪异得令人心悸。
“张唯,小心,你在被恶土不祥同化!”
谢自然焦急大喊。
张唯无暇回应,全副心神投入缠斗。
他咬紧牙关,法力疯狂运转,太乙分光剑诀与三五雌雄斩妖剑诀交替爆发。
识海中至纯剑意种子被催至极致,化作无形纽带,强行勾连双剑本源剑意。
“太乙分光,万化!”
“斩妖除魔,雌雄合璧!”
金紫剑光骤然暴涨,剑意冲霄,交错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勉强将焦静真鬼魅般的攻势逼退。
视界中闪过一道道信息,两门剑诀与御剑诀的完美习练度在不断跳动,在重压下飞速精进。
剑招愈发流畅,雌雄双剑的金紫剑光也比先前凝实了几分,竟然将一度处于压制的焦静真攻势逼退。
但危机并未解除。
侵入体内的不祥不仅没被纯阳驱散,反而如被浇油的火焰,愈发猖獗。
张唯越是催动气血法力祛除,那些气息便越是疯狂深入。
手背上的白毛飞速蔓延,覆盖双臂,直向脖颈、脸颊攀爬,整个人仿佛要被一层白毛包裹。
谢自然见状,知道再不出手,张唯必死无疑。
她眼中闪过决绝,右手一翻,一柄隐有雷纹的古朴长剑浮现。
正是上清景震剑。
左手掐动繁复玄奥印诀,清叱一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