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刚将谢自然放下,心头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望向高空中那道正在缓缓弥合、却依旧狰狞的巨大裂隙。
只见在那裂隙的边缘,不知何时,悄然伫立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极其怪异,似人非人,轮廓扭曲不定,仿佛由无数蠕动的阴影和破碎的光线强行糅合而成,时而拉长如鬼魅,时而坍缩成一团混沌。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却给人一种被视线穿透灵魂的恐怖感。
对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却散发着比焦静真更纯粹的恐怖恶意与不祥,仿佛是整个恶土意志的具现化。
张唯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阳神法力在体内轰鸣,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旁边的谢自然也看到了,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后怕的庆幸。
“那是什么东西?”
张唯的声音凝重,目光盯着那道变得愈发模糊的影子一眨不眨。
谢自然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不清楚,我从未见过这等存在。但它绝非恶真那么简单,被规则束缚才无法降临净土。
安期生、杜光庭那般人物宁可冒险下界夺舍,也不愿留在恶土深处,恐怕就是在躲它。我们再晚一步,必会被它直接拖入恶土核心,永世不得脱身。”
张唯闻言,确定对方无法下界后,心神稍微松了松,目光从裂隙收回,看向谢自然。
“天庭呢,那些传说中的仙神,三清四御,五方五老,难道也没了?”
谢自然苦涩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悲凉。
“当年恶土不详骤然爆发,蔓延速度超乎想象,我们瞬间与外界隔绝。仙是求道长生者,神是天地敕封者,可在那吞噬一切的恶土面前,仙神也如泥牛入海。
这些年我所见,只有一片片死寂的恶神地,那是被恶土本源扭曲,吞噬了真我的怪异地。至于天庭虽无实证,但足以推断,恐怕早已尽数陷落,淹没在那片秽土深处。”
“三清四御那等存在,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吧?”
张唯忍不住追问,心中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所以我们才一直在追寻,在挣扎寻找!”
谢自然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近乎执拗的坚定。
“我们不甘心道统断绝,不甘心世界就此沉沦,这也是为何,我如此看重泰山封禅这最后希望!”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唯,这一刻,她看向张唯的眼神里,已不再是前辈看后辈的审视,而是真正的敬重与托付。
“而你,张唯,身具能在末法现世自由修行的浊体,又成功凝聚阳神,如今更吞服了元胎血精这等奠定圣基的至宝,你或许是这绝境时代中,最有希望真正踏足仙道的人,也是我修炼岁月里,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修道者!
你想成仙也需要灵气洗礼,转化仙身,一旦封禅成功,这对你而言逆势踏入仙位有极大帮助!”
张唯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裂隙上空那团已几乎消散殆尽的模糊阴影。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元胎血精之力和阳神法力,沉声道:“成仙,我当然想,不仅想成仙,我更想亲眼去看看这不详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想看看这世界变成如今模样的真相,想弄明白,上古辉煌的仙道文明,为何会沦为这片绝望的恶土!”
他目光转向谢自然:“所以时间紧迫,我得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
体内的元胎血精只镇压七成,仍有三成血气在经脉中冲撞,必须尽快彻底炼化,转为可以持续供能的磅礴血气。
《观楼炼形术》距离十一重楼只差六千点,还有从安期生那里得来的《太上真一阳神经》和《紫府元都玉京经》,都需要尽快参悟夯实。
不把实力彻底站稳,下次再遇上这等存在,连逃命的资格都不会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筹划的泰山封禅,若需要调动人间世俗的力量来筹备物资,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联系官方机构协调。
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上古帝王祭天告地的最高礼仪重启之后,是否真如你所推测,能引动祖脉之力,逆转乾坤,让这枯竭的天地重新诞生天地灵气。”
谢自然听到张唯愿意支持封禅,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见张唯转身欲走,她连忙开口叫住:“等等,张唯,浊体修行之路前无古人,元胎血精更是上古遗珍,阳神之后的道路如何走得更稳更快,或许有人能给你些启发。”
张唯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谢自然解释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在阳神境界浸淫钻研了极其漫长的岁月,对阳神之力的运用、阴滓的祛除、法力的凝练,乃至如何应对恶土侵蚀,都有独到的心得体会。
只是他如今隐于市井,刻意收敛仙姿,模样与传说相去甚远,你见了莫要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