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探本是带着居高临下的随意想看看这个被谢自然夸上天的末法阳神,究竟有几斤几两。
下一瞬,张道陵那双眼角猛地剧烈收缩。
他那始终淡漠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震动。
张唯体内流转不息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阳神功法。
明显是吕纯阳在深耕阳神境界而创的《阳神九变》。
而且是真正得了其中三昧,竟能在灵气枯竭、天道压制的末法时代,将这门号称仙真难成的无上法门练成功了。
这个发现在张道陵心头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阳神九变,吕纯阳的阳神九变!”
他内心咆哮,一双锐利目光死死盯着张唯。
“此功何等霸道苛刻,需将元神置于生死绝境反复淬炼,每一次蜕变都九死一生,当年就算是灵气充裕,仙道昌隆的全盛时期,那些惊才绝艳的仙真大能,能真正入门并修至精深者,也是凤毛麟角。这末法小子竟真能练成,这份天赋、悟性与根基,远超我预料!”
张道陵强行压下那抹惊意,面上依旧维持着祖天师的威严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丝震动从未发生过。
但内心深处,对张唯根脚浅薄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身为正一盟威道的开创者,他道心坚如磐石,自然不会有任何退缩之意。
“谢自然说你是此间唯一阳神,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张道陵的目光重新变得灼灼逼人。
“贫道倒想亲眼看看,你这末法阳神,究竟有几分真颜色,你既修阳神,根基已成,可敢与贫道一战?”
“天师!”郭璞顿时急了,几乎脱口而出,“你这分明是以大欺小啊,张唯小友阳神初成,如何能与你一战。”
张道陵淡然抬手,打断了郭璞的话。
“贫道修为早已被这方死寂天地磨灭大半,如今不过勉强维持在紫府境界,仙桥尽闭,道途已断。
此战,贫道自会压制力量,将法力与境界,压制到与你相当的阳神层次,同境一战,何来以大欺小之说?”
郭璞急得直跺脚,转向张唯语速飞快地低声劝阻。
“小友,万万不可冲动,天师即便压制境界,其斗法经验,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岂是你能比拟的。他出手向来极有分量,绝非儿戏啊!”
他言下之意,张道陵出手非死即伤,绝不留情。
张唯只是挑了挑眉,并未立刻回应。
就在这时,张道陵再次开口,抛出了让张唯为之一顿的筹码。
“当然,贫道亦非吝啬之人,你若能在此战之中,于同境之内胜我半招,便赐你一件真正的纯阳至宝,贫道观你修习的是吕纯阳那厮的《阳神九变》。
此宝与之同源,乃天地至阳之气凝聚所化,可让你初成的阳神根基再凝实三成,甚至助你直接触摸到《阳神九变》第二变神游八极的门槛。”
张唯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直视张道陵,目光灼灼。
“既然如此,张唯便向前辈讨教一二!”
“好,很好!”
张道陵缓缓起身,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势弥漫开来。
他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讥诮笑意,笑意深处,轻视尽去。
“正好,贫道这副老骨头,也着实许久未曾好好活动筋骨了!”
张唯心头清楚,这老家伙,想从自己身上获得点什么。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地从仙山深处传来。
整座蓬莱仙山,连同脚下的青玉平台,都剧烈一震,无数碎石从陡峭崖壁上簌簌滚落。
郭璞脸色骤然大变,瞬间煞白如纸,猛地扭头望向仙山深处,失声惊呼:“不好,是山阴处的恶土裂隙,有东西要冲出来了!”
然而石台上对峙的两人,却对这足以让仙山倾覆的剧变和郭璞的惊呼恍若未闻。
张道陵周身气机升腾。
而张唯神色异常平静,气势内敛如深渊,蓄势待发。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机,死死绞缠锁定。
目光碰撞处,竟然有噼啪作响的电弧闪烁。
随后,张道陵目光一凝,就见张唯周身隐隐泛起古铜光泽,肉身气息如火山暗涌,与阳神气机重叠,压迫感瞬间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