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遁光,朝着静虚庐方向疾驰而回。
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必须争分夺秒。
如果现世再无法束缚这些恶仙,真身下界的话,以他如今阳神境界,怕是够呛。
静虚庐精舍内,檀香依旧袅袅。
张唯盘膝坐定,第一时间取出了那温润的纯阳葫芦。
拔开玉塞,精纯的纯阳清气弥漫开来,滋养着阳神。
他收敛心神,将《阳神九变》运转开来,每一次周天运转,泥丸宫中的阳神便凝实一分。
同时《金光神咒》和《净心神咒》的咒文在心间无声流淌,滋养着身躯,澄澈着灵台。
他汲取着一切能提升实力的养分,无论是纯阳清气,还是对咒法的感悟,抑或是刚刚突破的剑诀境界。
时光在静虚庐精舍的檀香袅袅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半月之后。
盘膝而坐的张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实质的金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归于深邃。
泥丸宫内那尊阳神金身光芒璀璨,轮廓清晰,散发着磅礴的纯阳道韵。
借助纯阳葫芦内那精纯醇厚的纯阳气,这些天来他夜以继日地修炼《阳神九变》,终于将第一变阳神初显彻底稳固下来。
阳神九变的完美习练度累积到了一万六千余点。
眼下心念所至,阳神便能自泥丸宫踏出。
更为惊人的是,阳神离体的距离,已从最初的三百丈,暴涨至如今的八百丈之遥。
每一次神游,都感觉阳神之躯越发凝练,仿佛由虚影逐渐向实质转化,体内奔涌的纯阳法力也如江河般越发雄浑澎湃,运转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感。
内视之下,泥丸宫中悬浮的那柄三寸道阳化形剑,此刻已与识海深处那道至纯剑意彻底水乳交融。
那至纯剑意,本就是顾临渊追求极致的纯粹与锋锐,立意便是斩破虚妄,无物不破。
此刻与专为阳神杀伐而生的道阳化形剑意相融,就像是为绝世神锋开刃淬火,锋芒之盛,远胜往昔。
这融合后的剑意雏形,虽只三寸,其蕴含的凌厉无比的气息,兼之纯阳炽烈,仿佛能洞穿一切,带着一种一剑破万法的雏形。
佛门有言金刚怒目,斩断烦恼,道家亦有慧剑斩情丝之说。
都讲究的是断和斩。
此剑意雏形既已脱胎而出,已称得上是张唯如今真正压箱底的杀招,锋芒所指,邪祟辟易。
完成今日的周天搬运后,张唯瞥了眼静室角落的计时器。
嗯,到约定的日子了。
他起身,没有如往常般施展龙蹻术或紫芝遁,而是选择了步行。
走出静虚庐那清幽的庭院,喧嚣的人间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上行人依旧不少,但大多步履匆匆,脸上少了往日的闲适,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焦虑与紧迫。
街边的广告牌、宣传栏,早已被全新的内容占据。
巨大的超级都市圈建设指挥部标识、全民武道筑基计划报名点、免费灵异防御基础讲座、社区联防自救指南……
红底白字的标语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自从那场决定华夏未来道路的论道会议之后,吕运所辖的特事局联合诸部以雷霆之势,趁着城市间联系尚未完全断绝,将三位一体的筑基法门和应对策略推向全国。
在这个时代剧变的节点,每个人都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为生存和未来拼命奔忙。
超市里物资依然充足,现代科技下自然物资最不愁,但人们采购的数量明显增大,公园里少了遛弯的老人,多了成群结队练习基础桩功和拳架的年轻人。
建筑工地更是彻夜灯火通明,机械轰鸣声震耳欲聋。
蜀都作为华夏核心城市之一,其超级都市圈的建设规模堪称疯狂,昼夜不息,超过百万工人、工程师、军人奋战在工地上。
吕运前几日来找过他,说这还只是开始,最终要容纳并保护的人口,将是一个以亿为单位的恐怖数字,同时将周边卫星城乃至更远的适宜区域,用钢铁与混凝土的巨墙和高速通道连接起来,打造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巨型堡垒。
张唯穿过忙碌的人流,感受着这末日背景下顽强求生的烟火气,来到了与吕纯阳约定的那间武道馆。
如今武道馆人满为患,所有人都在报班习练,无论是否进入武道门槛,起码能强身健体,遇到危机能跑。
地方还是老地方,但武道馆里谈论的话题,已经从家长里短变成了“哪里又出现了怪事”、“武道班哪个教练更厉害”、“听说东边新冒出来一座山把高速路截断了”之类的生存话题。
吕纯阳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他那标志性的保温杯,正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流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
“小张,来了……嗯?”
话刚出口半句,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那双眼睛瞬间瞪大,上下仔细打量着张唯,惊疑道:“你,你这阳神根基,彻底稳固了,这才多久?!”
张唯在他对面坐下,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
“侥幸得了一件宝贝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