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蜀都超级都市圈内,宏图公司办公室内,茶叶的苦涩味儿还没散尽,吕纯阳正捧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琢磨着这个月工地上的人工工资能不能再去要要。
就听有些老旧的门轴“嘎吱”一声打断了他的盘算。
他眼皮都没抬,光听那推门的力道就不是包工头,也不是哭哭啼啼讨薪的民工。
吕纯阳慢悠悠嘬了口热水,这才掀起眼皮。
门口站着的人影,青布道袍洗得发白,身形笔挺如崖边孤松。
那张脸古拙威严,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正是祖天师张道陵。
“嗬!”
吕纯阳喉咙里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脸上的肥肉跟着抖了抖。
“我说今儿这破窗户缝里怎么钻进来一股子阴风,冷飕飕的。原来是刮了股大仙风,愣是把您这尊真神从蓬莱仙山吹到我这小破庙来了,稀客,真稀客啊!”
张道陵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过。
堆满文件的廉价办公桌、墙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施工标语,角落里还放着半桶没吃完的泡面。
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衬得眼神深不可测。
“福地虽沉沦,仙踪犹可觅。贫道只是未曾料到,当年朝游北海暮苍梧的纯阳剑仙,竟甘愿敛尽锋芒,化作这红尘俗世里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凡人。”
“凡人?”
吕纯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只剩下历经沧桑后的锐利。
他放下保温杯,那微胖的身躯缓缓站起,动作间竟带起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秃顶的脑门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迎向张道陵。
“张天师您高高在上,俯瞰万古自然觉得我等是蝼蚁。可您别忘了,正是这凡人的烟火气,才让这方天地在恶土侵蚀下,还留着一口活气。
躲在这壳子里,总比某些人,躲在舟里,等着天地彻底沉船要强吧?”
张道陵淡淡说道:“求道之路本就孤寂,天地都会消亡,更何况人,我等自然需要寻找新的生机之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巨浪在碰撞。
办公室内原本就浑浊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件纸页无风自动,桌上的灰尘微粒都仿佛停滞在半空。
吕纯阳那身廉价西装下的气息不再市侩,隐隐透出一股曾经剑斩群魔的锋锐。
而张道陵的平静之下,则是如同浩瀚星海般的深不可测与万载不移的意志。
气氛紧绷到极致,张道陵眸色微沉,正要开口。
另一边,九峰山纯阳洞内,张唯已然踏入内景。
随着张唯沉入内景,熟悉的眩晕感迅速包裹了他,现实洞窟的景象如水墨褪色般迅速淡去。
再睁眼时,意识已然降临到内景恶土之中。
眼前的景象却与他预想中的死寂荒凉截然不同。
他正身处一座孤峰边缘的狭窄平台,往前半步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罡风呼啸着从下方卷起。
举目望去,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云海翻腾,竟是粘稠如墨汁的灰黑色云雾穿梭在无数座险峻山峰之上。
那些山峰如同从这片污浊云海中刺出,直插向铅灰色的天穹。
更让张唯在意的是,在那云海之间,座座险峰之上竟赫然矗立着大片大片的建筑群。
飞檐斗拱,亭台楼阁,依稀可见昔日的仙家气象。
只是如今,绝大多数都已沦为残骸。
断壁残垣如巨兽骸骨,焦黑的梁柱斜插在废墟中,破碎的瓦片铺满了山径。
曾经缭绕的仙气早已被死寂所取代。
这里像是一座被瞬间毁灭,又被时光遗忘的庞大仙城遗迹。
“这就是,九峰洞天,吕师昔日的道场?”
张唯心中一沉,警惕瞬间提到最高。
他下意识地尝试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去,试图探查这片死寂废墟的虚实。
然而神识刚离体不过数丈,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阻隔。
更让他心头微震的是,神识的触碰一下牵扯到了某些东西。
嗡!
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瞬间扫过方圆数百里。
“预警法阵!”
张唯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洞天福地虽已坠入恶土,但当年吕纯阳布下的防护手段竟还有部分在运转。
这神识探查,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明灯,会立刻惊动此地潜藏的所有凶物。
他毫不犹豫,瞬间将神识收回,泥丸宫中阳神金身光芒微敛。
同时,胎息闭炁术、敛光掩霞法、佛门摩利支天法、道门九息服气隐身法。
四门顶尖的藏形匿迹之术被他运转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