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身形变得模糊不清,似与周围弥漫的灰黑雾霭、嶙峋山石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缕微风。
此地凶险远超预期,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张唯选定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座尚有部分殿宇轮廓的山峰,身形如鬼魅般贴着陡峭的山壁,无声无息地向上掠去。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每一步都需精准控制力道,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而他前脚刚走,原本的平台上就开始有某种窃窃私语低沉响起,仿佛无数人在喘息,让人一听就会精神错乱,变得癫狂。
这些莫名出现的声音在平台中绕了一圈,最终没有任何发现后,方才缓缓消散。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
张唯刚落在半山腰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古道上,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道路两旁散落着大量枯骨。
白骨森森,大多已残缺不全,深深嵌在泥土和碎石中。
他们身上残存的衣袍碎片早已腐烂不堪,勉强能辨认出道袍样式,旁边散落着锈迹斑斑的残剑,剑刃上还残留着早已凝固的纯阳剑意与不祥黑气交织的痕迹。
每一具枯骨上都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显然他们生前遭遇了极其惨烈的战斗,最终身亡,曝尸于此。
“纯阳宗的门人弟子……”
张唯心中掠过些许沉重。
吕纯阳曾说过昔日纯阳洞天内被恶土不详侵染,异化大魔肆虐,更有恶土深处的恐怖存在出手……
若非吕纯阳当年拼到仙基破碎,这里恐怕连废墟都不会剩下,只会是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大深坑。
张唯维持着极致的隐匿状态,沿着青石古道继续向上潜行。
面对前方的不详气息飘过,张唯并不想沾染,只是暗中催动金光咒,将其悄然消融。
结果确实可行,但颇费法力。
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山风穿过残破殿宇时发出的呜咽。
突然,一阵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咚”声,打破了寂静,让张唯顿住脚步。
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数十米外,一处被半塌院墙围住的破败院落里。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墙壁。
是吕纯阳提到过的,化魔的师弟清虚子,还是此地滋生的其他诡异?
他本能地想探出神识,念头刚动便强行压下。
这里的法阵早已被恶土不详同化,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九峰洞天更像是一处被异化的恶神地,存在着种种诡异规则,一旦触犯后果不堪设想。
刚想绕行,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攀上脊背,让他全身汗毛倒竖,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久久无法消退。
此地绝对有一尊极其恐怖的存在陨落异化于此,其残存的意志或力量,已经扭曲了这片天地,形成了禁忌规则。
他目光转向那院落唯一完好的入口。
一扇虚掩着的破旧木门,门栓并未落下。
看来,这是规则允许的路径。
张唯没有立刻行动。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绕着山腰这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外围,谨慎地潜行了一圈。
全凭五感与阳神贴身灵觉探查,不敢扩散丝毫神念。
一圈下来,除了那持续不断的撞击声外,再无其他异常动静。
这片区域,似乎只有那个院落是“活”的。
张唯重新回到那扇虚掩的木门前。
门缝里透出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撞击声此刻听起来更加急促,仿佛里面的东西已经感知到了门外的不速之客,变得焦躁狂暴起来。
张唯深吸一口气,将四门隐匿术催发到极致,身体调整到随时可以爆发或遁走的状态。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木门,轻轻发力。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被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张唯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立在门口屏息凝神,调动全部感官感知门内的一切。
这种被规则扭曲的天地,容不得半分莽撞。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仿佛血肉腐烂又经年沉淀的怪味。
那“咚咚”的撞击声,在门开的瞬间,骤然变得更加激烈。
静默三息,确认门口没有触发即死陷阱后,张唯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身形如一道没有实体的幽影,轻轻一步,无声无息地跨过了门槛。
就在他双脚踏入院内青石板地面的刹那,那原本只是沉闷的撞击声,陡然变成了歇斯底里。
轰!轰!轰!!!
声音仿佛闷雷炸响,仿佛要将整座山峰都锤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