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找到东西然后迅速离开才是首要任务。
压下心头的疑虑,张唯再次用阳神感知细细扫过阁楼内外,确认没有什么危险陷阱。
他依旧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体内《观楼炼形术》与《大威天龙金刚身》的气血之力悄然流转,泥丸宫中的阳神也处于随时可离体爆发剑意的状态。
泥丸宫内阳神头顶的运火灯也在这一刻微微照耀,灯焰昏黄,并无任何太大危险。
确定无误后,他缓步上前,手掌轻轻按在布满灰尘的厚重木门上,然后轻轻用力。
吱呀!
一声悠长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死寂,在空旷的悬崖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让人心头一紧。
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陈腐木头,淡淡霉味和某种难言的味道扑面而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张唯有些意外。
阁楼内部空间不小,原本的陈设依稀能看出几分清雅脱俗的道家韵味。
可惜如今靠墙有倾倒的博古架残骸,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瓷片,角落似乎曾摆放着蒲团和矮几。
而且,这里更是一个惨烈无比的战场遗迹。
地板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深深的痕迹。
张唯蹲下身,手指拂过一道几乎将厚重地板劈开的狰狞裂口。
入手处,木料坚硬如铁,远超寻常金铁,历经万载岁月侵蚀,竟依旧保持着相当的韧性。
“好硬的木头!”
他心中惊讶,以他如今阳神境界的修为和强悍体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造成如此深且光滑的切口。
这恐怕是某种灵木,只是现世中彻底绝迹,化为恶土的仙界也已经消亡。
而这样被凿开的裂口,在整个一楼大厅比比皆是。
有的深达数寸,边缘光滑如镜,显然是极其锋锐的利器高速切割所致,剑意残留的凌厉感仿佛还萦绕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有的则呈现不规则的崩裂状,像是被沉重的钝器以万钧之力砸落,木屑呈放射状爆开,中心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焦黑痕迹,似乎蕴含着狂暴的火行之力。
墙壁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和划痕,有些像是被尖锐的爪子撕扯过。
有些则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或能量溅射,蚀刻出坑坑洼洼的丑陋疤痕。
张唯的目光扫过一根支撑屋顶的粗大立柱,上面赫然嵌着半截造型奇特的弯刃,刃身深深没入木中,只留下扭曲的握柄在外。
另一处墙角,散落着几片黯淡无光的玉质碎片,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护身法器的残骸。
张唯看得神色凝重,这里似乎爆发过一场内战,否则根本解释不清为何会有斗法战斗的痕迹。
也许当年纯阳宗内的高层也存在诸多分歧,有人不愿意奋起抵抗到最后,最后爆发了激烈争执,在这里发生了战斗。
他小心翼翼地在一楼移动,避开地上的碎木和残骸,每一步都落脚无声。
张唯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放过任何角落。
博古架后,倾倒的书案下,甚至房梁的阴影里,他都仔细探查。
除了战斗的狼藉和岁月的尘埃,一无所获。
顺着同样布满战斗痕迹、甚至有几级台阶被巨力轰碎的木质楼梯,他悄无声息地登上二楼。
这里似乎是起居和藏书之所,同样一片狼藉。
书架倒塌,典籍早已化为飞灰,只留下一些玉简,金属书页的残片散落在地,上面刻印的符文也黯淡无光,失去了灵性。
一张巨大的云床被某种力量从中劈开,断面焦黑。
窗户破碎,阴冷的山风裹挟着灰雾灌入,发出低沉声响。
二楼同样空荡死寂,只有破坏的痕迹诉说着那段惨烈。
最后,张唯站在二楼中央,目光最终投向了阁楼最深处那扇相对完好的静室木门。
吕纯阳说过,东西就在他闭关修炼之地,那么大概率就是在里面的静室了。
张唯的心跳微微加速,如果吕纯阳没有记错的话,那么一切都在这扇门后。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周身气血与阳神法力蓄势待发。
他缓步走向静室,手按在门板上,将那扇紧闭的静室木门缓缓推开。
静室内并不昏暗,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蒙。
而在静室最中央的云床之上,竟端坐着一名道人。
道人身材本应高大,此刻却枯瘦得骇人,近乎瘦骨嶙峋,道袍松垮地挂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可就是这样一具近乎枯槁的身躯,周身却缠绕着浓郁到近乎液化的不祥气息,黑灰色的雾气在他身周缓缓翻滚,如同实质,将他半裹在阴影之中。
那股气息之厚重,几乎让张唯产生错觉。
似乎眼前这人就是这片恶土洞天不祥的源头之一。
道人原本垂首闭目,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坐化万载。
可就在房门被推开,光线落入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头。
张唯瞳孔微震,阳神头顶的运火灯焰瞬间化为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