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被他淡漠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却仍强撑着挺直虚弱的脊背,竭力拔高声音。
“就凭朕乃九五之尊,天地共主,尔身为朕之子民,身负超凡之力,自当为朕所用,汝之一切,皆乃朕之恩赐!”
她试图用往日威权压服张唯。
“呵……”
张唯的轻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迈步走到玉棺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曌,眼神如看跳梁小丑。
“九五之尊,天地共主,子民?”
他微微俯身,凑近玉棺说道:“武曌,你听好了,大清都亡了,更何况是大唐,你那个时代,连同你的江山、帝位、子民,都已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现在已经过了千年,你还在这儿摆女帝的谱?”
“你!”
武曌被这番羞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凤目圆睁,可“你”字刚出口,一只手掌已快如闪电般扇来。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响。
武曌只觉眼前金光一闪,左右脸颊传来剧痛,脑中所有念头与威仪,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她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来得及偏头,剧痛瞬间传遍面部,伴随着眩晕与耳鸣。
两息之间,她那宛若少女的精致脸庞迅速肿胀,红得发紫,嘴角渗出血迹,彻底成了猪头模样。
剧痛让眼泪喷涌而出,混杂着屈辱与惊恐。
她下意识想捂脸,动作却笨拙无比。
“呜……你,你竟敢……”
武曌的声音因肿胀变得含糊,满是惊怒与恐惧,可当她眯起肿胀的眼睛,迎上张唯幽深如寒潭的眸子时,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只有俯瞰蝼蚁的平静。
武曌在其中看不到丝毫敬畏,甚至带着压迫。
再多说一句,下场不止于此。
武曌瞬间清醒。
时代变了,眼前这人拥有抹杀她的力量,帝王权柄在此刻一文不值。
她尸解仙复苏,又无半点灵气可用,与凡人无异。
她强行咽下愤怒与屈辱,连抬手碰脸颊都不敢,声音又低又软,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
“是,是我失言了,仙师息怒,那白玉剑胎本就是吕仙师赐我护持尸身,如今物归原主,因果相消,只求仙师念在吕仙师之情,带我离开这地底墓穴,求您了!”
张唯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盛气凌人的女帝变成低声下气哀求者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身份认同和心态调整的速度,简直快得非人。
不愧是能在男人主导的朝堂中杀出血路,登顶帝位的狠角色。
刚才那番嚣张言论,恐怕也不全是昏了头,其中未必没有试探他底线和性格的意思。
能让一位高人俯首为她所用自然最好,就算不成,最多受些皮肉之苦,却能摸清对方脾性。
能在如此剧变和重击下,如此迅速地认清形势,放下身段,这份隐忍和审时度势的功夫,确实非同一般。
张唯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再次扫过那温润的白玉棺椁和武曌狼狈的模样。
他略一沉吟。
无论如何,是吕师指引他来此拿到了这珍贵无比的白玉剑胎。
眼前这人虽然性格讨厌,但终究是这剑胎曾经的保管者,既然是吕师留下的因果,带她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墓穴,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点微末因果,顺手了结也无妨。
他上前一步,伸出左手直接抓住了武曌凤霞的后衣领。
“啊!”
武曌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一股沛然大力提了起来。
她虚弱无力的身体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张唯轻松提起,双脚离地。
这粗暴的方式让她倍感屈辱,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能活着离开已是万幸,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怨怼都咽了回去,不敢有丝毫挣扎。
张唯拎着武曌,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足下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而起,轻松跃出了这深藏地底五米的隐秘墓室,稳稳落回上方地面上。
泥丸宫内,白玉剑胎微微震颤,一缕精纯纯阳之气悄然溢出,加持在龙蹻术之上,让他身形更显飘逸迅捷。
重新回到相对开阔的空间,武曌贪婪地呼吸着,尽管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地宫特有的腐朽和阴冷气息,但比起那密闭千年的玉棺空间,已算得上清新。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主墓室,当看到被张唯随意挪到角落的那具巨大的玄铁棺椁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震惊,恍然,苦涩,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看到武曌脸上交织的表情,张唯随口询问。
“那棺椁之中是何人?”
武曌肿胀的脸上瞬间翻涌着浓烈恨意。
“那是朕……我的姐姐,武顺!袁天罡这老匹夫,当年假意为我勘定陵寝,说什么凤鸣潜渊,地脉聚首,千年可蜕凡胎。
呵!实则暗布风水杀局,欲借这玄铁棺椁锁住我的帝王命格,反哺那贱人,助她窃取我的尸解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