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感知到异物的凶猛怪鱼立刻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
隐匿术不起作用?
张唯反应过来,似乎是自己入水后水流变化引起,这些怪鱼察觉不到自己。
他看着从身侧游弋而过的怪鱼,并指如剑随意一划。
嗤!嗤!嗤!
一道道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过处,潭水被短暂排开,留下真空轨迹。
那些扑来的怪鱼,在道阳剑气面前瞬间被洞穿。
污血残骸尚未散开,便被潭水卷走,只留下细密气泡与转瞬消散的腥臭。
随着急速下潜。
水压越来越大,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黑暗,与神识中越来越清晰的景象。
终于,下潜深度超过两千米。
眼前豁然开朗。
当穿过一层粘稠如实质的秽气屏障,一个庞大的空间出现在张唯神识视野中。
这里仿佛是深渊之下被遗忘的独立世界,潭水在此变得相对平缓清澈,却依旧弥漫着浓郁不祥气息。
一座恢弘古老,残破不堪的巨型建筑群静静矗立在潭底,大半浸泡在幽暗水中,只有最高殿宇穹顶与断裂巨柱刺破水面,暴露在他眼前。
巨大石料非金非玉,上面布满古老纹路,隐约可见云纹,水波与难以名状的巨型生物浮雕。
许多地方已然坍塌,断裂巨柱斜插淤泥,精美雕刻被岁月与秽气侵蚀得模糊不清,覆盖着厚厚苔藓与水下藤蔓。
即便破败至此,那扑面而来的威严与苍凉,依旧沉重得让张唯呼吸一滞。
这像是传说中统御江河湖海,鳞甲众生的神祇居所。
他目光看向正前方那座最为宏伟的宫殿正门。
巨大门扉早已腐朽坍塌,只剩下空洞入口。
而在残破门楣上方,一块倾斜的巨大匾额半没水中,半露幽光。
两个依稀可辨的巨大篆字。
龙宫!
张唯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上古龙宫。
此地竟是一处传说中的龙族遗存。
谢自然要找的社稷鼎,难道就在这龙宫深处?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热。
低头看去,谢自然所赠的令牌正散光芒,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一股无比熟悉的清冷道韵从龙宫深处某个方位隐隐传来,与令牌遥相呼应。
谢自然就在这儿。
张唯眼神一凝,瞬间确定她的位置。
她果然在此,而且气息微弱,显然处境极度不妙。
可一个更深的疑窦涌上心头。
张道陵和许谧,为何选定此地设局诱他。
他握紧令牌,感受着微弱共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思绪,悄无声息穿过坍塌殿门,朝着那道气息源头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龙宫深处。
一个巨大残破贝壳与水晶构筑空间内,张道陵盘膝坐于一块黑礁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沉凝。
蓦地,他闭合的眼帘微微一动,缓缓睁开。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扫向另一侧。
谢自然被数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金线,禁锢在一根断裂盘龙柱上。
她原本清丽出尘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角残留干涸血迹,素白道袍多处破损,气息萎靡,可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如寒星。
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令牌仿佛被唤醒,正散发出与张唯手中令牌共鸣的微光。
张道陵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来了。”
一旁阴影中,许谧的身影缓缓凝聚浮现。
他眉宇间难掩焦躁与疲惫,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驳杂混乱。
听到张道陵的话,他猛地睁眼,眼中没有丝毫喜色。
“张天师。”
许谧有些迟疑道:“此地真的可行?那东西沉寂万古,连当年真龙都未能完全掌控,就凭我们,还有张唯那小子,能压得住吗?”
张道陵语气平淡:“此乃上古遗存,核心犹在。引动其力或可重塑一方天地法则,隔绝恶土侵蚀,自成净土。这比谢自然那虚无缥缈的泰山封禅,更接近现实。这是唯一捷径,也是我等挣脱万载樊笼的最后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许谧身上:“至于张唯,他的浊体是引动此地遗存之力的最佳钥匙。他的潜力,足以承载这份力量,此乃天意。”
说到这里,张道陵继续道:“若皆不可为,那便只能离开这方天地了。”
张道陵心中也忍不住叹息,所有人都在争渡,只是路不一样罢了。
“重塑法则自成净土?”
不远处的谢自然抬头发出冷笑,声音因虚弱而颤抖。
“张道陵,你痴心妄想,天地崩坏至此,本源枯竭,天道枷锁重如天倾,这龙宫遗存之力,早已被恶土秽气浸染万载。
你们强行引动根本不是重塑净土,而是打开一个更加恐怖的魔窟,只会加速吞噬这方天地最后一点生机,这是饮鸩止渴,是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她剧烈挣扎,身上金线发出咯吱摩擦声,压制着她的反抗。
“人道气运虽弱,却是天地间唯一未被恶土彻底污浊的祖脉生机,泰山封禅虽难,却是堂堂正正,唯一有可能逆转乾坤的正道!你们,咳咳……鼠目寸光,为一己私欲,必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