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运转龙蹻术,周身拖曳紫光,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黑渊。
耳边风声呼啸,两旁恶土山峦飞速倒退。
枯萎的古木、龟裂的大地在运火灯金光映照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本以为飞出黑渊涧便能暂脱不祥纠缠,岂料刚飞不足百丈,周身刺骨阴冷再度泛起。
“不好!”
张唯心头一沉,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上那些被运火灯压制下去的灰黑色斑纹,竟又重新冒了出来,比之前还要细密,正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正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即便运火灯金光笼罩周身,也挡不住这诡异侵袭。
更令他心惊的是,头顶运火灯焰竟微微闪烁。
原本炽烈的金光黯淡几分,似在承受巨大压力。
运火灯以往无论遭遇多强阴邪秽气皆能轻松压制,今日面对这恶土深处的不祥,竟显出力不从心。
“甩不掉,这东西真的跟过来了!”
张唯咬牙,再催龙蹻术,速度又增几分。
可那阴冷气息如跗骨之蛆,任他如何疾驰,始终死死缠绕。
耳边窃窃私语声也再次响起,比黑渊涧时更清晰,那些扭曲粘稠的音节,钻进耳朵里,直往识海里钻,弄得他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原本荒芜的恶土山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空间。
他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周围围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低头看着他,手里拿着针管和各种他不认识的仪器。
“目标有苏醒迹象,身体激素分泌速度异常,心率和血压都在快速上升。”
一个冷漠的男声响起,丝毫没有情绪。
“快,加大剂量,不能让他醒过来,一旦他彻底苏醒,我们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另一女声急迫接道。
张唯浑身一震,想要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像是被牢牢绑在了床上,四肢都动弹不得。
他拼命催动神念,想要挣脱这诡异的束缚,可识海里的窃窃私语声突然变得狂暴起来,无数混乱的念头涌入脑海,让他的神念瞬间变得紊乱。
“是幻觉,那不祥在乱我心智!”
张唯强行守住一丝清明,心中咆哮。
他的道心,经过无数次锤炼,早已明心见性,坚如磐石。
可这恶土不祥的力量,竟然能直接侵入他的识海,制造出如此真实的幻觉,就连他的心灵修为,都拦不住。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再次撕裂,白色的空间消失,他依旧在恶土的上空,脚下是飞速倒退的山峦,手腕上的灰黑色斑纹还在蔓延,运火灯的灯焰依旧在闪烁。
可刚才的幻觉,却真实得可怕,那些白大褂的身影,那些冷漠话语,犹在眼前耳畔。
该死!
这东西太邪门了!
张唯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额角的青筋暴跳,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慢慢异化,手臂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肤下的血管扭曲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钻行,那种麻痒刺痛的感觉,深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想要嘶吼。
他不敢再继续飞行,当即身形一沉,稳稳落在一处光秃秃的山巅之上。
这座山巅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草木,只有龟裂的岩石,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土。
张唯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当即运转《观楼炼形术》第十一重,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一股精纯的法力,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观楼炼形术》第十一重,能做到对肉身细胞层次的入微把控。
在观楼炼形术的运转下,张唯的神念化作丝线,钻进自己的血肉之中,死死压制着那些正在异化的细胞。
这些细胞正在被不祥气息侵蚀,变得扭曲。
他开始强行将那些不祥气息从细胞里剥离出来。
“给我压下去!”
张唯心头发狠,神念全力运转,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肉身,与那些不祥气息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
这种细胞层次的压制,对他的消耗极大。
与此同时,泥丸宫内,那尊金光璀璨的阳神,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阳神双手捧着运火灯,周身纯阳法力如决堤洪涛,疯狂灌入灯中。
原本黯淡的灯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泥丸宫顶端,将整个泥丸宫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运火灯中散发出来,顺着阳神的神念蔓延到张唯的全身,与肉身中的法力相互配合,一同压制着不祥气息。
这般极致催动之下,那些侵入肉身的不祥气息,正在被运火灯的火焰一点点灼烧,手腕上的灰黑色斑纹,也开始慢慢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