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的法力消耗殆尽,或者道心出现一丝松动,就会被它彻底侵蚀,沦为不祥的傀儡。
“该怎么办?”
张唯坐在山巅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运火灯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不祥,但也消耗了他大量的法力和心神,再这样僵持下去,对他极为不利。
回归现世的路被不祥封锁,他暂时无法离开恶土,只能在这里与这不祥存在死磕。
张唯感应着萦绕周身的莫名不祥存在。它无形无质,无法感知具体方位,却如影随形。
他轻吸一口气,泥丸宫中道阳化形剑意骤然引动,与太乙分光万化之境相融。
霎时间,无量炽热剑气如潮水般席卷四方,充斥方圆十里。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灼烧扭曲,地面犁出深壑。
可在这剑气洪流中空无一物。
那不祥存在仿佛游离于此方天地之外,根本不在同一维度。
“难怪漫天仙佛皆湮灭无踪……”
张唯心头凝重。
“这还怎么打?”
这种莫名存在,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随着时间推移,识海深处,那令人烦躁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变得清晰。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扭曲重叠。
恶土狰狞的山峦与白色实验室交错闪烁,穿着白大褂的模糊人影晃动,冷漠的仪器嗡鸣与张妍带着哭腔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疯狂冲击着他明心见性的道心。
“滚!”
张唯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炽白剑光横扫而出,将眼前一个扭曲的张妍幻影斩得粉碎。
但这举动似乎激怒了那不祥的存在,识海中的低语瞬间狂暴,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剧痛如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魂,让他眼前发黑。
“不行,再这样耗下去,法力枯竭,道心失守,就真的完了!”
旋即张唯手一翻,一枚古朴的铜钱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枚铜钱通体黝黑,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入手冰冷,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钱的正面,是一个模糊的阴字,背面则刻着一道狰狞的鬼面。
阴符钱。
钱能通神,也能使鬼推磨。
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
张唯将体内残存的纯阳法力,分出一缕灌注进阴符钱中。
同时捏着这枚古朴的铜钱,朝着身前那弥漫着浓重不祥的虚空轻轻一递。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阴符钱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萦绕在他耳畔,想要疯狂钻入识海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戛然而止。
那股侵蚀他肉身与神魂的阴冷气息骤然停滞。
整个山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有效!”
张唯心头一紧,精神高度集中,死死盯着前方虚空。
那个无形无质的不祥存在,被阴符钱的气息所吸引,或者说是被阴符钱的规则所约束,在他面前的虚空中站定了。
紧接着,在张唯瞳孔微缩下,他面前的虚空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恐怖的压力,开始向内塌陷。
一种令人心悸的高能反应爆发出来,仿佛一颗星辰在眼前坍缩,毁灭性的能量足以撕裂一切。
但这股恐怖的能量爆发,却被诡异压缩在一个不足丈许的范围内!
那感觉,就像目睹了一场被禁锢在微观世界的宇宙大爆炸,狂暴的能量在方寸之地疯狂肆虐,却无法突破那无形的牢笼。
空间被极度扭曲,光线在其中折射出怪诞离奇的色彩。
张唯屏住呼吸,阳神感知提升到极致,运火灯的光芒在头顶明灭不定,白玉剑胎紧握在手,纯阳剑残柄悬浮于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变。
这似乎是那不祥存在显形,以一种他能够理解的方式开始运作。
扭曲的空间涟漪中心,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由亿万条暗红色的血管和神经束胡乱纠缠编织而成,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粘稠的胶质。
这团东西在虚空中缓缓脉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阴冷与混乱气息,仅仅是看着它,就足以让普通人的精神彻底崩溃。
紧接着,这团肉团开始剧烈变化。
它仿佛在读取张唯的认知,那些蠕动的血管和神经束飞速地拉伸重组。
仅仅几个呼吸间,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便出现在张唯面前。
对方绝对不是正常人类,完全是由暴露在外的粗大血管和肌肉纤维构成。
那些血管如同活物般在肌肉表面蠕动搏动,流淌着粘稠的暗紫色液体。
它的头部只是一个模糊的球状凸起,上面没有五官,只有几个不规则的孔洞,从中不断渗出黑色的雾气。
站在那里如同被剥去表皮却仍有活性的恐怖标本。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