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完后,谢自然没有休息,撑着身子告别二人,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脚步声渐行渐远。
张唯收回目光,旋即心念微动,泥丸宫中温养的那截古朴残破的剑柄便出现在掌心。
剑柄触手温润中,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断裂的剑身只剩下短短一小截突出,断口参差,却依旧闪烁着金色锋芒。
“吕师。”
张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将这截残破的剑柄轻轻递到吕纯阳面前。
“在黑渊涧下就是靠你给我的那块碎片,引来了它。”
吕纯阳脸庞猛地一僵,那双小眼睛骤然睁大。
他目光盯着那截残破的剑柄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他双手捧着这残柄,指腹轻柔,一遍遍地摩挲着上面每一道深刻的裂痕。
他的眼神复杂,悲怆,怀念。
良久,吕纯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再看张唯,只是将剑柄轻轻推回张唯面前,声音沙哑低沉。
“你拿着吧。”
张唯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去接。
吕纯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截残柄上,似乎想起了当初他持剑映射九州三界的昔日光华。
“虽然只是残破剑柄,”
他脸上带着几分昔日的眉宇凌厉,轻轻道:“但它内蕴的纯阳本源未散,对你修炼《阳神九变》大有裨益,能助你更快淬炼阳神,凝练法力,比我更适合它,我需要的时候,你再给我便是。”
他抬起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拍拍张唯的肩膀,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呵,可能我确实已经不是很需要它了,这万载沉沦,早就习惯了……”
他目光终于从剑柄移开,看向张唯。
“好好蕴养它,用心神温养,用你的《阳神九变》法力日夜冲刷。它虽残,但灵性未绝,或许有朝一日能与那白玉剑胎相融,白玉剑胎乃先天纯阳剑胚,有无穷潜力,若得这残柄中蕴藏的万载纯阳剑炁滋养与昔日剑道烙印,说不定真能再现几分纯阳仙剑的锋芒。”
张唯默默听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或推辞的话,只是郑重地伸出手,重新接过了那截残破剑柄。
入手瞬间,泥丸宫中的阳神便传来一阵悸动,白玉剑胎也在身侧发出细微的清鸣。
残剑未散的灵性似乎在和吕纯阳告别。
吕纯阳的神情再次陷入追忆与缅怀,似乎想起了当初那个御剑长空,朝游北海暮苍梧的时代。
张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秃顶微胖,市侩气息浓重的中年男人,心中却升起一股难言的敬意。
这个男人背负的东西,经历的故事,比他想象的要沉重。
那身油腻的西装下,依旧藏着一颗被万载沧桑磨砺得千疮百孔却依旧未曾彻底熄灭的心。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张唯悄然起身,没有打扰陷入回忆的吕纯阳,带着纯阳剑残柄和那份沉甸甸的托付,离开了这里。
回到静虚庐精舍,檀香袅袅依旧,一切清新淡雅,但却驱不散张唯心头的紧迫。
他将纯阳剑残柄与白玉剑胎一同置于泥丸宫中阳神一侧。
刹那间,白玉剑胎清鸣更盛,温润的白芒与残柄上内敛的金光竟隐隐交融,一股同源同宗的纯阳剑炁在泥丸宫内弥漫开来,滋养着阳神,使其光芒都凝实了一分。
更有丝丝缕缕玄奥艰深的剑道感悟,顺着那交融的光芒悄然流入张唯的识海。
这是属于吕纯阳的万载剑意烙印。
张唯瞬间反应过来,又是意外,又是欣喜。
刚才吕纯阳摩挲纯阳残剑剑柄,怕是在和纯阳残剑告别,如今纯阳残剑的灵性,总算是彻底放开。
张唯立刻盘膝坐定,引导着这股新生的力量,同时全力催动《阳神九变》。
泥丸宫中,阳神宝相庄严,双手掐诀。
九阳玉魄流淌出浩瀚如江河的金色纯阳菁华,被阳神迅速吸纳炼化。
纯阳剑残柄与白玉剑胎共鸣散发出的精纯剑炁也融入其中。
【阳神九变完美习练度+210】
【阳神九变完美习练度+260】
……
视界中传来的完美习练度提升在不断刷新,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修炼。
仅仅一天下来,完美习练度的累积竟逼近了两千点大关。
但张唯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
第三变法相天地需要整整十万点完美习练度。
按这种速度,至少还需要五十个日夜的闭关苦修。
五十天时间。
泰山封禅迫在眉睫,更别提夜游神之危尚未解决,以及恶土不祥存在的一年期限。
他岂能枯坐五十天。
张唯的心念落在了那瓶紫府凝神露上。
这紫府凝神露是稳固元神,澄澈紫府的圣品,是突破紫府境的大修才能完全驾驭的宝物。
阳神境服用,凶险万分。
之前没敢用,现在破入阳神第二变,应当能试试。
张唯对自己的根基有着绝对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