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唯也并不愁,他感应了一下脑中的那颗炼法珠。
炼法珠从东海渊底下那些龙骸的一身精华中,除了他自己吞纳之外,这珠子也跟着吸纳不少,珠子周围微光灵动。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唯足不出户。
张唯把三头六臂的功法拆成两部分来啃。
精神层面是如何让三颗头颅各自独立运转,同时又能保持心意相通。
肉身层面下是如何在肋下、肩背处开辟出新的运功脉络,让法力心神能够顺畅地流转到那些原本不存在的肢体上。
恶土侵蚀,天地颓势,那些所谓的恶仙一个个虎视眈眈。
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意味着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一日,张唯法力缓缓沿着那条刚刚开辟出来的脉络缓缓流淌。
虽然还很微弱,但那股力量确确实实地存在,像是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他心里盘算着,既然已经摸到了门道,那入门也就是时间问题。
他打算去一趟灌江口。
灌江口,二郎真君庙。
杨戬的道场。
时间紧迫,不容虚耗。
赴灌江口途中,正可继续参悟三头六臂之术,两不相误。
这一天,张唯刚准备出发,院子里就来了个人。
谢自然。
她身着素青道袍,竹冠束发,腰间悬一柄短剑,气色较先前明朗许多。
当初在泰山封禅失败之后,她形容枯槁、神魂欲散的模样已不复见。
当时她目色空茫,语声低微,恐怕其心志已经彻底消沉。
此事是心结,只能自己解。
如今看来,终是缓了过来。
谢自然毕竟曾经是仙人,就算道行和修为跌落,但也不至于被一件事情打倒。
她立于院门,目光扫过满地修炼痕迹,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你在此苦修多久了?”
“半月。”
张唯拂去衣尘,笑意盈盈道:“来得正好,我正要出门。”
“何处?”
“灌江口,二郎真君庙。”
谢自然眸光微凝,默然踏入院中,于石桌旁坐下。
静默良久方道:“我与你同去,不过真君庙我不进去。”
张唯挑眉看她。
她神色平静,然这份平静下隐伏之物,张唯心知肚明。
泰山封禅失败之路既断,她既已重整心绪,必有新谋。
“往后作何打算?”
张唯问道。
她望向铅灰色天际,声轻而意坚。
“泰山封禅不通,须另觅他法。”
张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沉吟片刻道:“算算日子,张道陵将于七月之后启渡世神舟于蓬莱,欲循上古星路另寻仙道昌盛之地。”
他转目视之,语气肃然:“此间天地颓势难挽,往后只会愈发艰险。”
谢自然眼睫微动。
“你想劝我随张道陵同行?”
张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说道:“单单是我们这些修行之人,根据吕运他们传来的消息,他们那边也在打造宇宙飞船,想尝试看看能不能离开这一方天地,前往其他星辰繁衍生息。”
“哦?”
她眼中掠过讶色。
“嗯,据说已经有些进展了,科技手段和修行手段两线并进,总有一条能走得通。”
张唯倚槐抱臂,“天地倾颓非人力可逆,大势洪流下,存续一人便是一人。”
谢自然默然良久,忽仰首望槐枝:“此地……埋藏过太多岁月。”
她眸光幽邃如溯往昔。
张唯没插话,知道她还有下文。
“上古遗存多不胜数,就算这些年那些恶仙不计代价地挖掘,也不过只是九牛一毛。”
谢自然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灌江口的二郎真君庙,自然也有人打过主意。当年据说那魏华存就在灌江口吃过瘪,被一股气机直接吓走。”
“哦?”张唯眼睛一亮,“还有这事儿?”
谢自然点了点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这事在圈子里传过一阵子。魏华存的实力,你应该知道,连她都被吓走了,那二郎真君庙底下藏着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张唯咧嘴一笑:“那魏华存可以说是恶仙之首,实力不弱于张道陵,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追寻什么。”
他继续说道:“当初我和许谧一战时,只是得了些支鳞半爪的信息,说是魏华存一直在追查一处上古遗存。具体是哪,要干什么,我没能问出来。”
谢自然若有所思。
两人聊完,也不再多耽搁,当即启程。
蜀都至灌江口,若施遁术不过三五分钟时间。
但张唯不急着赶路,他和谢自然商量了一下,决定步行过去,沿途也好观察一下外头的情况。
自从阳世珠化为那口巨碗将蜀地扣住之后,这一方天地总算是有了些生气。
之前外面乱成什么样,张唯心里清楚。恶土侵蚀,妖邪横行,普通百姓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