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有了阳世珠的庇护,蜀地范围内总算是安稳了不少。
至少他们走的这条路上,来往的车辆不算少数,虽然比不上太平年月的车水马龙,但比起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景象,已经好了太多。
道上车马虽不似太平年景,较之死寂已添活气。
路边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摆摊的小贩,卖些瓜果蔬菜,虽然品相不怎么样,但好歹有人气了。
张唯步履从容,一步跨出似缩地成寸,远去十数米开外,谢自然亦是不甘落后。
张唯与谢自然闲谈间,心神尽系体内周天。
三头六臂之术的行功脉络已烙入识海,此刻正引法力沿新辟路径流转冲刷。
若开河道,初通仅奠基,需以水势磨砺圆融。
他面色如常,法力却如细针穿凿,每进一分皆伴经脉撕裂之痛,唯以凌霄楼宝体硬承。
甚至还时不时跟谢自然聊上两句,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正在忍受疼痛。
谢自然感知其气息起伏如潮,显是破关在即,却只静观未语。
到了灌江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远处的二郎真君庙坐落在江口边的一处高地上,红墙青瓦,在落日的余晖中透着一股苍凉肃穆的气息,庙门紧闭,门上的铜环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谢自然正欲前行,张唯反而在距离庙门还有百来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找了块路边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盘膝闭目,五心向天。
“你这是?”
她愕然。
张唯眼未睁道:“哪吒所授三头六臂之术,今日终得门径。”
“三头六臂?!”
谢自然失声,眸中惊涛翻涌。
张唯睁开眼睛,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想学吗?我教你。”
谢自然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最后摇了摇头:“我这点真力,连维持自身都够呛,哪还有余力去学这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我行的是元神仙道,并不注重肉身体魄。三头六臂这种神通,给我学了也是白搭。”
张唯不再多言,阖目继续运转玄功。
法力如潮汐往复冲刷脉络,每番痛楚消褪,便多一分圆通畅达。
谢自然静立旁观,心绪翻涌。
此乃玉虚嫡传的斗战圣法,封神时代唯哪吒这般根器方能驾驭。
张唯半月竟窥门庭,其悟性毅力,实属骇人。
她转望暮色中的庙宇。
墙皮斑驳,瓦缝生蒿,晚风过处荒草低伏。
她没有进去。
此乃清源妙道真君道场,纵真君无踪,庙中若通达恶土内景,也非她现在这样的修为可犯。
况以她现在的微末道行谒显圣尊神,无异蜉蝣撼岳。
如今她的实力,已经远不如张唯。
也只有张唯能前行。
“我往青城山一行。”
她轻叹。
张唯微颔:“自便。”
谢自然转身离去,素青身影渐没于灰暗天际。
张唯神识遥送其远去,随后收敛心神。
泰山封禅失败,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她修的是元神仙道,追求的是超脱尘世、羽化登仙,但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绝路。
她不甘心,想要寻找其他的出路,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她能重新振作起来,张唯心中自然有些欣慰。
此刻新辟脉络已运转三十六周天。
法力每循环一周,便凝实一分。
三头六臂道基,渐如磐石稳固。
随着时间推移,周身肌肤隐隐泛起淡金莲纹流光,体内隐秘脉络如星点次第亮起,细碎道韵萦绕周身不散。
“快成了。”
张唯暗忖。
照此进境,这几日便可初现神通雏形。
他望向真君庙,心里清楚,杨戬不是哪吒。
哪吒的状态非生非死,只剩下残念附着在那柄斩妖断剑上,这才便宜了他。
若灌江口内那位显圣真君尚存,贸然触其道场,三尖两刃枪下恐无生机。
“且待此法初成,再探不迟。“
他深吸江风,沉入深定。
夜色如墨浸染天地,唯江畔老槐下身影岿然。
那层阻道之膜,已薄如蝉翼。
一捅即破,便是新天。
三日枯坐灌江口,张唯体内新辟脉络终臻圆融。
他心念沉凝,三头六臂斗战法门轰然运转。
纯阳法力如江河奔涌,沿哪吒传承所述玄奥路径疾走,瞬息贯通周身隐脉窍穴,在体内外交织成繁复神异的法力循环网络。
见此,张唯不再有任何迟疑。
“炼法珠,助我!”
张唯心念拂过颅内那颗沉寂的圆珠。
珠体微光轻震,三道清灵之气混着三道灼烈火气沛然涌出。
此气正是三头六臂之术所需的六道清火之气,此刻顺行功路线贯注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