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舌绽春雷,声如金铁交鸣。
迎着金毛童子那笼罩而来的金色爪影,一拳悍然轰出。
这一拳,至刚至阳,至简至暴。
拳出,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鸣。
拳锋所过之处,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
那紫府境威压形成的无形山岳,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凿穿。
砰!!!
拳爪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如两座神山对撞,又似惊雷在灌江口上空炸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猛地炸开。
以两人为中心,地面坚硬的灰白石砾瞬间被清出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巨大浅坑,差点就波及了门楣。
烟尘混合着被震散的稀薄秽气,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张唯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沛然巨力顺着拳头汹涌而来。
手臂剧震,脚下坚硬的岩石轰然炸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尺许的沟壑,碎石四溅。
喉头一甜,一丝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好恐怖的力量。
先天灵体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境界跌落,其肉身根基也远超寻常紫府修士。
张唯心中惊叹,他之前已经高看这金毛童子了。
可以说这一拳已经用尽了他常态下的八成力量,没想到竟然平分秋色。
而金毛童子同样身形一晃,那笼罩张唯的爪影瞬间溃散。
他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惊异。
他稳稳立在原地,但收回的右手却微微颤动了一下,掌心传来一阵酥麻刺痛。
对方拳锋上那股无匹锋锐的拳意,竟穿透了他护体的金光,让他感到了威胁。
“好硬的拳头,好霸道的纯阳剑意!”
金毛童子甩了甩手,眼中的好胜之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你果然有古怪,再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他长啸一声,不再保留,身形再次化作金色闪电,双掌翻飞,带起漫天金色的掌影。
每一掌都凝练无比,蕴含着开山裂渊的恐怖力量,更带着一种灵巧多变的缠丝劲力,似天罗地网,朝着张唯当头罩下。
掌风呼啸,将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
“前辈既执意考较,晚辈奉陪!”
张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锐利。
面对这漫天金色掌影,他不闪不避,硬撼而上。
噼里啪啦!
砰!咚!
嗤啦!
一时间,两人战作一团。
密集如骤雨般拳来脚往声响彻在真君府前空旷的广场上。
两人都刻意收敛着力量,将劲气死死锁在交锋的方寸之地,避免波及后方那座沉寂的府邸。
饶是如此,每一次拳掌碰撞激荡开的气劲余波,依旧将地面的石砾不断掀起,烟尘弥漫。
金毛童子身法如电,快得不可思议,金色的身影在张唯周围闪烁不定,掌影从四面八方袭来,角度刁钻狠辣。
他的掌法不仅力量奇大,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缠丝劲,每每与张唯的拳头接触,都让张唯感觉如陷入泥沼,十成力量往往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若非张唯肉身掌控入微,气血搬运随心,又有阳神神念时刻洞察对方劲力流转最薄弱之处,及时变招应对,恐怕早已被这连绵不绝的缠丝劲拖垮。
张唯对此并不惊慌,稳如磐石,以不变应万变。
他拳脚大开大合,带着沛然巨力,每一击都轰向对方掌影力道流转的节点。
拳锋上缠绕的纯阳剑意雏形更是锋锐无匹。
两人一快一稳,一巧一力,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又一次硬撼之后,张唯借力后撤半步,拉开一丝距离。
他眼神依旧沉静,看着气息微促的金毛童子,忽然开口。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观前辈出手皆是以肉身硬撼,神通术法一概不用,莫非是瞧不起晚辈,不屑动用道法?”
他说这话纯属试探,想要看看这真君府内的人是否有他法使用道法。
“哈哈哈!”
金毛童子闻言,发出一阵怪笑。
“你以为我不想用,是没得用啊!”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指着周围弥漫着稀薄秽气的天地。
“你瞅瞅这鬼地方,我们这些一身真力,每一丝一毫都金贵得很,用来延缓自身道行跌落,抵挡这不祥侵蚀都嫌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气力去挥霍在道法之上?”
他顿了顿:“道法神通,是天地昌盛时的玩意了。如今这末世,拳头硬,肉身强,才是活命的根本,你能在这鬼地方活蹦乱跳,不也是靠着一身铜皮铁骨和那古怪的体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