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机缘倒是逆天。”
蚩尤不再追问。
他的目光随即被张唯的视线所牵引,落到了自己身后那柄黑色巨刀上。
张唯的目光在那布满伤痕的狰狞刀身上缓缓扫过,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惨烈杀伐之气,问道:“前辈,此刀可是传说中的虎魄神兵?”
蚩尤伸出大手抚过粗糙的刀脊。
“不错,正是吾之佩刀,虎魄。随吾征战洪荒,饮过无数神魔之血,斩断过不知多少仙兵神器,万载沉寂,今日终得重聚!”
刀身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暗红色的血锈仿佛活了过来般微微流转,一股更加凶戾霸道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秽气都仿佛畏惧地退散了几分。
随后蚩尤神色一肃:“好了!旧物已得,吾心甚慰。既已答应助你寻那河图洛书,便不可再耽搁,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动身,直捣这不祥深处!”
张唯闻言,再无半分迟疑。
他点头:“好,有劳前辈引路!”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化作流光。
蚩尤一马当先,虎魄刀那恐怖的煞气自动排开前方粘稠如墨的秽气,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张唯紧随其后,周身肌肤之下吸能脉络微微亮起,汲取着通道边缘逸散的浓郁秽气,转化为奔涌的法力。
罡风裹挟着粘稠如墨汁的秽气,在耳畔尖啸不止。
张唯紧随着蚩尤魁梧的背影,将龙蹻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融入灰暗天幕的淡紫流光,脚下是飞速倒退的恶土丘壑。
他们穿越了那片清气天的云海,下到九天罡风,重新踏入了内景恶土的大地之上。
一路疾驰,几乎耗去了近半月的光阴。
直到前方,一座难以想象的庞然巨物撞入了张唯的视野。
那是一座山。
用山来形容它,已显得苍白无力。
它更像是一堵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大城墙。
山体高耸入云,数万丈的高度令人生畏,铅灰色的天穹在它面前都显得低矮。
山体呈现出古老墨色,岩石嶙峋,棱角狰狞,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痕与撞击留下的巨大凹坑。
灰黑秽气缠绕在山腰,缓慢地翻滚。
“到了。”
蚩尤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凝视着这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神山巨岳,青面庞上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张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因这巨岳带来的压迫感,浊体天赋自发运转,炼化着侵入肺腑的阴冷秽气。
“前辈,此地是何处?”
他问道。
如此规模的山岳,绝非寻常之地,尤其是在这内景恶土深处。
蚩尤沉默了片刻,回应道。
“桥山。”
他顿了顿,继续说:“曾几何时,这里是人族的祖地之一。”
“祖地?”
张唯心中微动,他想起了某些道藏的记载。
“哼!”蚩尤毫不掩饰地讥讽。
“不错,祖地。”
他语气转冷,“黄帝早年为了求那缥缈的长生大道,不惜远赴崆峒山,拜在广成子门下。
苦修什么天地至道、养身通神之术,修得一副肉身不坏、心神合道的皮囊,这便是他后来能登临天位的根基所在!”
蚩尤看向张唯。
“你可知道,他求的这道,修的这法,本就是背叛、是对吾等人族先民筚路蓝缕,依靠自身勇力与天地相争,与万兽搏杀所传承下来的根本之道的背叛!
他选择了仙神的恩赐,而非人族血脉中沸腾的力量!”
张唯沉默。
上古的恩怨,人族的传承之争,对他而言太过遥远。
后世道藏经文所载,与眼前这位亲历者的控诉,孰真孰假?他无从分辨,亦无意在此刻深究。
后世道藏记载,黄帝晚年定居桥山,教化万民,守护苍生。待寿数圆满、功德盖世之时,天地祥云汇聚,仙乐响彻山谷,有巨龙自云间而下。黄帝辞别万民,踏龙升天而去。
群臣与百姓不舍,遂收集其衣冠、佩剑、用具,在桥山筑冢安葬,世代香火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