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母亲也不恨她,曾说过她不过是个玩物。比如有人爱好养宠物,玩物丧志,最后定是打杀宠物,没人会打杀养宠物的主人。
可是我很喜欢她。她那么温和对你笑,就像那四季开放的花一样,美丽又炫目。
她会摸摸我的头,偷偷塞给我一颗糖,然后说,可怜喽,快回去背功课吧,不然又会挨打了。”
摄政王的声音低落下来,“后来,良绨还是被母亲打死了。我曾一度恨死了母亲,处处与她对着干。”
他头靠向墙壁,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再后来,皇祖父去世,父亲被长公主带兵逼宫,直接杀了他。母亲把我塞给了亲信太监,最后嘱咐我,你既然想与你父亲一样,从今天起就学着他吧,你才能平平安安长大。
那时候我其实不太明白母亲话里面的意思,后来我也没有机会再问她。她盛装打扮之后,服毒自杀了。”
他根本不需要挽心的回应,似乎那些话藏在他心里太久,已经腐烂流脓,所以他想挖开来,重见天日。
“从那以后,我就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人前我被推出来,锦衣华服掩盖住了身上的伤。
渐渐地,我明白了母亲话里的意思,只要我蠢,不成为那些反贼的眼中钉,我还能苟活。
但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啊,我身上流着母亲的血,其实也与她差不多狠。
所以我卧薪尝胆,终于把大周夺了回来。又故意不登基,让他们推出来的傀儡帝王的儿子,好好尝尝我当年受过的苦。”
他侧转头,深深凝视挽心,眼里是无尽的倦意,“你与我很像,心中有猛兽。你也说得对,我不该找不相干的人出气。
我累了,你走吧,从此一别,愿永无相见之日。”
挽心的手垂落下来,对着摄政王,缓缓笑了。他从没有见过她如此快活的笑,也从未见过如此明媚的笑容。
她如只自由欢快的小鸟,清脆地道:“好,愿此生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