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女子，被困住的时间不是一年，而是半生。心里的那点酸涩，在这番思量中渐渐化成了另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让她过来吧。”赵灵儿轻声说道。
颜令宾这时也看到了两人。
她放下手中的水壶，快步走上前来——卫清已通过心念传音告诉了她灵儿的身份来历。
她的目光在赵灵儿身上轻轻一落，便敛衽行礼，姿态恭谨而不卑微：“妾身颜令宾，拜见主母。”她曾在风月场中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位女子气度高华、眼神澄澈，如仙般的人物，绝非自己能比。
而赵灵儿扶起她时，看到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恭敬，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温婉大气，一个知书达理，虽是初见，倒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意味。
看着两人竟能和平相处，卫清在一旁暗暗松了口气。
颜令宾本想把主卧让出来，被赵灵儿婉拒了。
她自己选了二楼一间朝南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湖面上的落日。
卫清帮她把一些生活物品搬上去时，她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湖面上夕阳碎成万点金光。
“这里风景很好，很安静。”她说。卫清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低声道：“委屈你了。”她摇了摇头，靠进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从保育箱出来时已是傍晚。沧澜殿外的广场上物资已经堆得差不多了，敖沧正拿着账册逐一核对，看到卫清出来，远远地躬身行了一礼。
接下来的几日，卫清带着赵灵儿逛遍了沧澜江两岸。
他们见到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奇观——从万丈崖壁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三道彩虹；栖满发光夜光蝶的钟乳石洞，蝶翼扇动时仿佛整个洞穴都在呼吸；江心一块形如卧龙的巨石，石上长着一株千年古松，松针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微光。
每一处景致她都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这些画面都刻进心里带走。
空闲时，卫清把那一百二十万铁鳞营预备役全部转化成了道兵。当最后一名预备役士卒脸上的抗拒化为恭顺时，他站在高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水月宫中的众人还未离开龙宫，赵灵儿去和他们一一道别。
得知宫主将要远行，众人哭成了一片。蛛婆婆握着她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是反复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
小月哭得最厉害，鹿角上的银铃随着抽泣叮叮当当地响，抱着赵灵儿的腰死活不肯松手，眼睛肿成了两颗核桃，一遍遍地问宫主你不要小月了吗。
赵灵儿弯下身替她擦了擦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却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小鹿角，什么也没说。
最后还是卫清做了主，带上小月一起走——灵儿身边正好缺个贴身侍女，不过是多一张吃饭的嘴，他还养的起。
小月破涕为笑，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就跑去收拾行李了。赵灵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抬头看了卫清一眼，目光里带着感激。
离开的日子定在了后天。
临行这天中午，卫清站在沧澜殿前的广场上，神念扫过堆积如山的物资与兵马，或收入熔炉空间，或收入综网背包，还有的放进了保育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