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从敖沧的法术列表中找到了一个除尘术，发现这小法术出奇地方便——打个响指，身上便焕然一新，连衣袍上的褶皱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抚得平平整整。
他忍不住想，前世要是有这本事，开个干洗店也能衣食无忧了。
“你要试试吗？”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灵儿，刚抬起手，却见她已经轻轻打了个响指。袖口沾着的一点酒渍簌簌落下，化作细尘散去。
差点忘了，她本就是修仙之人，这种入门级的法术，自然不在话下。
卫清哑然失笑。
赵灵儿已顺势挽上他的胳膊，两人并肩沿着沧澜殿的侧廊缓步而行。
回廊两侧悬着数不清的水晶宫灯，荧蓝色的灯芯在深水中静静燃烧，映得整条廊道如同浸在星光里。
时而有一尾发光的游鱼从廊外悠然掠过，鳞光一闪，又隐入幽暗之中。
越往外走，视野便越发开阔。
广场上此时热闹非凡。
敖沧正指挥铁鳞营的士卒将各色物资分门别类地堆放整齐——成箱的灵石、成捆的灵草、成匹的鲛绡、成匣的丹药，还有从藏经殿搬出的大量书籍传承，码得像一座座小山。
士卒们穿梭不息，扛箱的扛箱，捧托盘的捧托盘，拿账册的在旁逐一核对。敖沧负手立于物资堆前，偶尔开口指点一两句，几个管事模样的小吏便忙不迭地去调整。
赵灵儿看着这一幕，心中虽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龙宫自家的事务，与她并无关系。
卫清的目光在那些书籍传承间扫过，忽然被一册泛黄的古卷吸引了注意。
他弯腰拾起，拂去封皮上的灰尘，翻开一看，竟是沧澜江第三代江主亲笔撰写的人物游记，记载的是那位江主年轻时在“苍玄界”各地游历的见闻。
书页虽已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每一页都配有简拙的手绘地图，标注着各处的地形、势力与风物。
“这个世界名为苍玄，由七陆一海加上无数岛屿组成。”他翻着书页，轻声念道，“其间有诸多强大势力盘踞，强者占据一州之地，弱者局促于尺寸之间……”
赵灵儿凑过来，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手绘的山川河流之间。
她从未知道这个世界如此广博——她活动过的范围，不过映月河周边三百里，最远只去过一次万妖大会。
而这本书里记载的，是绵延数十万里的山脉、横跨万里的沙漠、永冻的冰原、喷薄的火山群岛，还有那些她从未听过的大陆名字：栖霞、昆吾、熔瑛、沉璧……她的眼神从不经意的好奇渐渐变得专注，仿佛泛黄的书页上，有一扇从未见过的窗正为她缓缓打开。
卫清看着她的侧脸，将书页翻到下一张地图。
“这是一个何等壮丽的世界。”两人很快看完，他合上书，望向她的眼睛。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站在广场边缘，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物资和穿梭不息的士卒，但这一刻，她只觉周围的声音都远了。
他忽然扶住她的双肩，神色变得郑重，收起了方才的笑容，语气认真而温和：“灵儿，你知道我来自其他世界。注定不会在这个世界久待。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吗？”
赵灵儿没有犹豫。“灵儿愿意。”她说这话时甚至没有眨眼睛，仿佛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里答过无数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