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的身体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没有躲避,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平静似乎泛起了一丝涟漪。
面具的系带被解开,江晏将鬼面具取下。
月光照亮了面具下那张白皙的脸庞。
白皙的皮肤在月光映衬下近乎透明,带着一丝脆弱感。
却被眉宇间那股子天生的英气冲淡,形成一种独特的矛盾美感。
“练精境,感觉如何?”
白樱的脸上,此刻竟无法掩饰地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如同白玉染上了初春的胭脂,一路蔓延至小巧的耳垂。
她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似乎想避开这过于明亮的月光和江晏的视线,却又强自镇定着,轻声道:“挺好的。”
江晏看着这张熟悉又仿佛有些陌生的脸,将鬼面具轻轻放在手边的瓦片上。
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那份羞涩与倔强交织。
过了片刻,江晏才挪开目光,“去休息吧。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巩固修为。”
“明日……或许有场硬仗要打。影枭,是时候揪出来弄死了。”
白樱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点残余的羞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骤然亮起的锐利寒芒,宛如淬火的刀锋。
她对那个与祟人勾结、将自己囚禁折磨的影枭,恨意早已刻骨铭心。
此刻听到要把影枭弄死,复仇之火瞬间点燃了她整个灵魂。
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期待。
她没有多问一句时间、地点、计划。
对于江晏,她有着绝对的信任。
那股复仇的火焰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绷紧的弓弦。
“好!”白樱重重地点头。
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她没有再看江晏,而是利落地站起身。
月光描摹着她纤细却挺拔如竹的身影,夜风吹拂起她的衣袂。
她弯腰拿起瓦片上的鬼面具,却没有立刻戴上。
对着江晏的再次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足尖在屋瓦上一点,身影如同轻灵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掠下房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内院的阴影里。
江晏坐在屋脊上,目送那道融入黑暗的身影消失。
心神则在储物空间内流转。
韩山那微弱的生机冻结在近乎停滞的时间内。
姜云在十倍流速下,气血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奔涌。
分心多用,维持时间流速带来的精神负担如同潮汐般阵阵涌来。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眉心,仿佛要驱散那无形的疲惫。
身影一闪,江晏已到了西厢房门口。
莺儿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打盹,听到门响,一个激灵抬起头,见是江晏,连忙起身:“大人!”
“辛苦了,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江晏的声音放得很轻。
莺儿看了看床上依旧昏睡的苏媚儿,又看看江晏疲惫的神色,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烛光柔和,映照着苏媚儿苍白的面容。
她呼吸微弱,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轻轻蹙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江晏搬过莺儿方才坐的矮凳,坐在床边。
他伸出手,轻柔地搭在苏媚儿的手腕上。
脏腑受损带来的虚弱是根源,需要的是时间静养。
他看着那张在昏暗中依旧难掩绝色的脸,低声道:“媚儿。”
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凝练的神念之力,荡开苏媚儿意识浅层的迷雾。
苏媚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如同蝶翼,极其艰难地掀起一丝缝隙。
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江晏脸上,“大……人?”
“是我。”江晏握住她微凉的手,“你伤得很重,寻常药物恢复太慢。”
“我有秘法,可助你快速复原,但需要你彻底放松心神,不能有丝毫抗拒。”
“信我,把自己交给我。”
苏媚儿的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茫然。
她看着江晏深邃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戏谑或轻浮。
她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明媚笑颜,“大人,媚儿……本来就是你的。”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整个人如同放弃了所有支撑的丝缎,彻底地松弛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卸下。
她对江晏敞开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