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余蕙兰并未入睡。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是一件缝制到一半的衣袍,针线活细致,烛光为她姣好的侧影镀上一层柔和的晕边。
听到门响,她蓦然抬头,看清是江晏,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满满的担忧与如释重负。
“晏哥儿!”她急忙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迎上。
目光飞快地扫过江晏全身,见他衣衫沾染尘土与些许焦黑痕迹,但不见伤,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但江晏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煞气与冰冷杀意的气息,以及他眉宇间深锁的郁气与……疲惫,让她心尖微颤。
“你回来了……”余蕙兰声音轻柔,带着庆幸。
她敏锐地察觉到江晏状态不对,不是受伤,更像是心神受到了某种冲击。
江晏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烛光下,余蕙兰身姿丰腴,因匆忙起身,衣襟微微敞开些许,再往下是饱满起伏的曲线,被衣裙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的脸庞不施粉黛,却眉眼如画,因为担忧而轻蹙的眉头,反而更添几分动人的韵致。
周身洋溢着健康、鲜活、属于“生”的美好气息。
这与幽篁夫人那具干瘪、腐朽、扭曲、布满污秽纹路的躯体,形成了惨烈到极致的对比。
江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层冰冷的郁气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驱散了些许。
他需要这个。
需要这份鲜活、洁净、温暖的美好,来冲刷掉烙印在感知里的恶心。
“嗯,回来了。”江晏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向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将余蕙兰轻轻揽入怀中。
余蕙兰温顺地靠在他胸前,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能听到他胸腔内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伸出双臂,环住他结实的腰身,给予无声的安慰与支撑。
她能感觉到,他的晏哥儿,此刻需要的是一处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暖。
江晏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深吸一口气。
怀中温软的身躯,健康蓬勃的生命力,还有那独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点点抚平他心头的躁郁与反胃感。
幽篁夫人那令人作呕的形象,在这温暖拥抱中,开始渐渐模糊。
“兰儿。”他低低唤了一声。
“嗯?”余蕙兰仰起脸,清澈的眸子映着烛光,专注地看着他。
江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覆上那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并不急切,甚至带着珍视的意味,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而美好的存在。
余蕙兰却并未躲闪,而是认真地回应着,双臂将他搂得更紧。
一吻结束,江晏抵着她的额头,眸色深暗,那里面翻涌的杀意和冰冷终于被另一种温度取代。
他抬手,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低声道:“帮我准备热水,我想沐浴。”顿了顿,又补充,“今天污了眼睛,得洗洗。”
余蕙兰瞬间了然。她虽不知具体,但能让从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都面不改色的江晏如此在意地“污了眼睛”,必定是极为不堪、邪恶的景象。
她心疼地点头:“好,我这就去烧水。你先进屋歇着,外袍脱下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她说着,便伸手去解江晏的外袍,动作轻柔而熟练。
江晏穿着一身里衣,目光却一直流连在她身上。
看她为他忙碌,丰腴的身影在厨房里移动,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莹润的小臂,弯腰添柴时衣裙勾勒出的饱满弧度……这一切鲜活、生动、美好的景象,强势地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将那些阴暗污秽彻底驱逐。
热水很快备好。
浴桶中热气氤氲,加入了提神清心的药草。
余蕙兰试了试水温,转身对江晏道:“晏哥儿,可以了。”
她看着江晏,眼神温柔,“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江晏却拉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起。”
余蕙兰眸光如水般颤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一夜,烛火亮了很久。
水汽蒸腾,氤氲了窗棂,也模糊了内里交叠的身影。
对于江晏而言,这是一次心灵的涤荡。
当他最终抱着疲倦而满足、沉沉睡去的余蕙兰躺在床上时,窗外的天色已泛起浅浅的灰白。
江晏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锐利。
如今的江晏根本不敢睡去。
他担心一睡去,储物空间内的韩山就会死去。
好在武道修为到了练精境,体质、精神双双达到200点,让江晏异于常人,已经可以通过调息恢复,不睡觉也没关系。
他闭上眼,敛去所有锋芒,拥着怀中人,运转气血,消弭疲惫。
天色大亮,外院的苏媚儿、陈卓和杨俊三人见江晏出来,齐齐行礼,“指挥使大人!”
江晏目光扫过三人。
苏媚儿一袭绯色衣裙,容光焕发,眼中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自信与期待。
陈卓身着监察司小旗官服,神情肃穆,手里捧着几份文书。
杨俊则站在稍后,眼神中透着敬畏与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