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练得不错。”段永平赞许地点点头,“不过拳意之中,刚猛有余,柔韧不足。你要记住,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并济,方能大成。”
段小小认真听着,将阿爷的指点记在心中。
“对了,”段永平话锋一转,“阿爷已经派人去监察司请江指挥使了,就说九蜕碧落珠的温养之法有些关窍,需当面传授,他午后就到。”
段小小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真……真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自然是真的。”段永平笑道,“所以你要好好准备。”
“不过记住,做你自己就好,不必刻意改变什么。”
说着,知道江晏身边的女子都是什么模样的段永平望着远方,心中悄然叹了口气。
段小小用力点头:“我明白了,阿爷。”
接下来的时间里,段小小继续练拳,但心思已经飞了,让她的拳法都有些乱了。
“冷静,段小小,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
太阳渐渐升高,午时将至。
段小小结束晨练,回房沐浴更衣。
她选了一套崭新的黑色劲装,将头发仔细梳理整齐,还破天荒地往脸上扑了点粉。
一切准备就绪,她来到前厅,坐在椅子上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心情从期待,到紧张,再到些许不安。
“他会不会不来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甩开,“不会的,阿爷既然请了,他一定会来。”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
段小小猛地站起身,心脏怦怦直跳。
门开了,段永平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黑色常服,金纹点缀,腰悬长刀,面容俊朗,眼神深邃。
正是江晏。
江晏步入门内,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大厅里那道异常雄壮的身影。
他虽在昨日议事厅中已有印象,但此刻于寻常厅堂再见,段小小那如山岳般的身形依旧给他带来不小的视觉冲击。
江晏神色不变,心中却念头微转。
段永平邀我来,说是要传授九蜕碧落珠温养之法的关窍,为何却先将我带至此地,与这位段姑娘相见?
他按下疑惑,面上保持着一贯的从容与礼节,上前一步,对着段小小抱拳,“段姑娘,昨日匆匆一见,未及多叙,江晏有礼了。”
他的声音清朗平稳,动作标准而不失气度,全然是对同辈女子常见的礼貌性致意。
既无昨日初见时那抹浅笑的温和,也无寻常男子见到段小小体形时下意识的惊异或闪躲。
段小小在江晏进门那一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脸颊,心跳如擂鼓,手心瞬间沁出细汗。
她看着江晏走近,看着他对自己抱拳行礼,听着他那平静无波的问候,昨夜辗转反侧演练过无数次的见面场景,以及阿爷叮嘱的“先做朋友”“循序渐进”,瞬间被忘得一干二净。
羞怯、冲动和破釜沉舟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
阿爷那些弯弯绕绕的铺垫,她不懂,也觉得太慢。
她段小小行事,向来直来直往,喜欢便是喜欢,何须那么多曲折?
就在段永平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准备按照“年轻人多交流”之类的说辞开口,为两人牵线搭桥之时。
“江指挥使!”
段小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因为紧张而比平日更显清脆,却异常响亮地打断了段永平未出口的话。
厅内瞬间安静。
段永平愕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女,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江晏亦抬眼望去,只见段小小那张英武的脸上涨得通红。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里面翻涌着极为复杂浓烈的紧张、羞涩和坦率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被劲装勾勒出的,极具分量的曲线随之波动。
然后,她声音很大,语速很快地说道:
“我……我叫段小小!今年十九岁,我……我喜欢你!”
“从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我想嫁给你!给你生娃!”
话音落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段永平张大了嘴,手中的茶盏差点脱手,一张老脸先是涨红,继而发青,最后变得五彩斑斓。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家孙女竟然如此……如此“彪悍直接”!
这哪是交朋友?
这简直就是……就是攻城锤直接砸城门啊!
江晏也愣住了。
纵然他心性沉稳,见识过各种场面,甚至直面过魔王威压,但被一个体形如此……特别的女子,用如此直接、如此热烈的方式当面表白,甚至直言“生娃”,这确实是他两世为人头一遭。
他的目光落在段小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