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头曾被猛虎惊破胆的老牛,早已学会了如何小心翼翼地享用猎物,而不被骨头卡住喉咙。
……
晨光初透,灰岩堡内已是一派整装待发的景象。
清江城庞大的车队从沉睡中苏醒,车夫们吆喝着将马匹套上车辕,武者清点着弓弩箭矢,各世家管事则最后确认着人员和货物。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寒意,以及即将踏上旅途的紧张气息。
叶玄秋早已站在堡门高处,目光扫过整支队伍,确认一切就绪。
角落里那几辆已经腾出空位、铺上干草和毡毯的大车,是他特意安排给红岭城陈家伤员乘坐的。
陈青峰眼眶通红,带着还能行动的族人,朝着叶玄秋行礼。
“出发!”
叶玄秋一声令下,声如洪钟,在灰岩堡内回荡。
江晏骑在小红马上,位于车队前部。
段小小忙活了一夜,被江晏哄进了车厢之中休息。
车队如一条长龙,依次驶出灰岩堡。
车轮碾过被露水浸湿的泥土,马蹄踏碎残存的薄雪,发出有节奏的隆隆声响。
陈家的伤员被抬上那几辆大车。
车队沿着大路向东行进,速度比昨日稍快。
初春的荒野在朝阳下显露出勃勃生机,积雪消融处大片褐土裸露,点点嫩绿倔强地钻出。
一切都平静而有序。
车队行进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道路渐宽,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视野开阔了许多。
叶玄秋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御空探查,落回马背,正欲传令加速通过这片开阔地,忽然眉头一皱,猛地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几乎同时,江晏也抬起了头。
朝阳的光晕内,一道人影若隐若现,强横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
那气息远在数里之外,却已清晰可辨。
那是一位练气境强者,而且比叶玄秋要强上许多!
叶玄秋脸色微沉,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车队中的武者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握紧兵器,手持弓弩,警惕地望向东方。
晨光中,一道灰色身影如同疾风中的飞鸟,正御空而来。
那人身形瘦高,须发皆灰,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刀。
他御空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拉近距离,稳稳悬停在车队前方约百丈的半空中。
灰发老者目光扫过下方庞大的车队,尤其在那些大车上悬挂的世家族徽上停留片刻。
他没有立刻降下,而是朗声开口,声音清朗有力,清晰地传到车队每一个人耳中。
“前方可是清江城的车队?老夫赵昆,路过此地,见有故人家族的族徽,特来一叙!”
叶玄秋眉头微松,但警惕未减。
他策马上前几步,仰头抱拳道:“在下清江城叶家叶玄秋,不知阁下所言的故人,是哪一家?”
赵昆闻言,目光落在叶玄秋身上,仔细打量片刻,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叶家的玄秋小友!失敬失敬!”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降落,身形轻如落叶,落在叶玄秋马前三丈处,动作从容不迫,显示出对真气精妙的掌控。
这手轻功,让叶玄秋心中暗凛。
“赵前辈认识在下?”叶玄秋翻身下马,拱手问道。
“虽未谋面,但早年曾听人提起过。”赵昆脸上露出追忆之色,“说起来,老夫与叶家叶清,倒是有过一段交情。”
叶玄秋瞳孔微缩:“叶清姑母?”
“正是。”赵昆抚须笑道,“约莫四十年前,老夫与叶清在梁州府以南的千瘴林中相遇。”
“那时我们恰好撞上,便结伴同行了数月。”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感慨:“叶清剑法超群,心性果决,给老夫留下深刻印象。”
“我们一同闯过几处险地,也算共过患难。后来她得了机缘,先行离去,老夫则继续在千瘴林中盘桓了数年。”
“原来如此。”叶玄秋神色稍缓,但依旧保持着一份警惕,“不知赵前辈之家族,是在府城?今日路过此地,是往何处去?”
赵昆摆摆手,笑道:“老夫一介散人,无妻无子,哪有什么家族。”
“这些年一直在各地游历。今日本是打算去落霞山访友,路过此地,远远看到叶家的族徽,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问问故人近况。”
他目光扫过叶玄秋,又看了看后方庞大的车队,眉头微皱:“这是带队前往府城?”
“正是。”叶玄秋点头,“运送些魔物材料去府城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