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昆带着明显探究欲的热切询问和叶玄秋期待的目光,他并未显露丝毫不耐。
相反,江晏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年轻人朝气的浅淡笑容,对赵昆抱拳还礼:“赵前辈谬赞了,魔物肆虐,守护清江乃职责所在,侥幸得手,实赖全城武者同心戮力,非江晏一人之功。”
他的声音清朗平稳,听不出半分骄矜。
这番谦逊得体的开场白,让赵昆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几分,心中却暗道。
“此人身怀至宝须弥宝玉,果然大有来头。”
江晏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对武道前辈的敬仰,看向赵昆:“倒是前辈游历四方,见多识广,武道经验必然深厚无比。”
“晚辈甫入练精境不久,根基尚浅,正苦于无人指点迷津。”
“前辈方才与叶前辈交流的真气顺脉疏流之理,晚辈在远处听得不甚真切,只觉玄奥非常,心中向往不已。”
“不知前辈能否不吝赐教,详细为晚辈解惑一二?”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带着一种晚辈求教长者的热切,仿佛完全沉浸在武道交流的渴望中。
叶玄秋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江指挥使年纪虽轻,却如此谦逊好学,难怪能有此成就。
赵前辈古道热肠,想必也乐于指点。
赵昆微微一怔,没料到江晏竟反而向他请教起来。
他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又略带自得的神情:“江指挥使太谦虚了!”
“以你之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老夫这点微末见识,若能对指挥使有所启发,实乃荣幸之至!”
“那顺脉疏流之说,不过是对真气流转的一点粗浅体悟……”
他立刻滔滔不绝地再次阐述起来,这一次说得更为详尽,甚至加入了一些更直观的比喻。
比如将真气比作山涧溪流,强行阻遏易生淤塞浪花,顺其地势蜿蜒而下则绵长省力。
他边说边暗中观察江晏的反应。
江晏听得极其专注,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明亮,不时轻轻点头。
当赵昆说完一段,他立刻提出疑问,问题都精准地指向真气细微操控的难点。
比如在急速变招时如何维持“顺脉”的稳定性而不致真气走岔,或者在面对不同属性对手的真气侵袭时,如何引导抵御而非硬碰硬。
这些问题,角度刁钻又切中要害。
这让赵昆心中暗暗吃惊,此子对武道的理解深度远超其境界!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将自身数十年在真气运用上的心得倾囊而出,不敢有丝毫藏私,生怕被看出破绽或显得自己水平不足。
一时间,车厢内气氛热烈,仿佛真的成了两位忘年武道知己的深度交流场所。
江晏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赵昆的经验,一边在心中飞速印证着宇文渊笔记、《罡气初解》以及自身的感悟。
赵昆所言确实有其道理,许多细微处的技巧更是经验之谈,对他完善自身“炼精化气”颇有助益。
当赵昆满意地解释完一个复杂的气旋卸力技巧后,江晏适时地流露出赞叹与感激:“前辈高论,令晚辈茅塞顿开!”
“此等精妙法门,若非前辈点拨,恐要蹉跎数十年才能领悟。”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真诚的困惑,“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
“按前辈所说,真气流转当如溪流归海,自然顺畅。”
“晚辈虽还未入练气之境,但在修行时,也常感自身气血虽磅礴,却如同江河奔涌,势大力沉有余,灵动变化不足。”
“若要使之符合前辈所言顺脉疏流之态,是否意味着需刻意压制其雄浑本性,以换取那份流畅细腻?”
“这二者之间,似乎有些矛盾了。”
赵昆心中一震,暗道厉害!
这问题显示出江晏对自己力量的认知极为清晰。
他沉吟片刻,组织语言:“指挥使问到了关键。”
“这并非压制,而是引导。磅礴之力并非坏事,关键在于掌控的精细度。”
“如同驾驭烈马,非是削其筋骨,而是精熟其性,使其力为我所用,既不失其猛,又能控其方向。”
他努力将概念说得更抽象也更“正确”:“指挥使气血雄浑,乃天大优势。初始阶段,或难以兼顾其势与巧。”
“但武者之道,本就是不断习练,精炼、纯化的过程。随着对气血掌控日益精深,磅礴之力亦可刚柔并济。”
“当然,这需要时间打磨,更需要强大的神魂之力去驾驭。”
江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神念为枢纽,精炼纯化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