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在体内奔突冲撞,每一次冲击都直抵骨髓深处,带来万针攒刺般的剧痛。
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半个时辰后,演武场上的张家子弟,只剩下张明轩还站着。
被汗水浸透的衣物紧贴着虬结的肌肉,勾勒出剧烈起伏的胸膛轮廓。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拉风箱,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初春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细雾。
他仍在咬牙坚持。
“托天式”!
双臂肌肉偾张如铁,青筋暴起如虬龙,仿佛要撑起塌陷的苍穹。
《龙象雷音功》那独特的运劲法门在疯狂压榨着每一分精血,试图引动“雷音”。
然而,场中除了他粗重的喘息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嗬……啊!”
张明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行催动气血,试图冲破那层无形的壁障。
“噗!”
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喷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张明轩的身躯剧烈一晃,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彻底趴下。
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沫从他下巴滴落。
“明轩!”张乐山低沉的声音响起,“够了!停下!”
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自己最看重的长孙。
眼中没有失望,只有一丝凝重。
这《龙象雷音功》的霸道,远超他的预期。
江晏能轻易施展,引发雷音,其根基之厚、天赋之强,此刻对比之下,更显惊世骇俗。
张明轩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肺腑的剧痛。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祖父,眼中充满了茫然。
为什么自己拼尽全力,连一丝雷音都引动不了?
江晏……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抬他下去。”张乐山对旁边侍立的管事沉声道。
立刻有两名健壮的张家仆役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几乎脱力的张明轩。
他的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是被拖着离开演武场,每一步都留下湿漉漉的汗迹。
演武场边缘,早已架起了一排巨大的木桶。
桶内热气蒸腾,翻滚着深褐色、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黏稠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数十种名贵药材混合的奇异气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这些,是张家为修炼《龙象雷音功》的子弟们准备的“补元固本汤”。
每一桶药液的价值都足以让寻常武者倾家荡产,此刻却如同寻常洗澡水般被使用着。
张明峰、张明羽等先前被抬下去的张家子弟,此刻正浸泡在药液之中。
他们个个面色惨白,身体在药液中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桶壁上,眼神涣散,仿佛连思考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张明轩被架到最后一个空着的浴桶旁。
仆役小心翼翼地帮他褪去被汗水浸透的衣物,露出精壮的上身。
当他的身体浸入滚烫黏稠的药液时,剧烈的刺痛让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额头上刚擦去的汗水又瞬间冒了出来。
那药液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针,扎进他体内。
张乐山负手走到浴桶旁,目光扫过这一排浸泡在药汤中、如同烂泥一般的张家精英。
“这便是《龙象雷音功》,非大毅力、大恒心者不可轻修!”
“它锤炼的是筋骨最深处的力量,淬炼的是生命本源的精血!每一次修炼,都极为痛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张明轩身上:“此功法之难,远超我们想象。江晏能引动雷音,是其根基厚、天赋高、意志坚。”
“你们与他相比,差的是那份对自身精血筋骨如臂使指的绝对掌控,以及……坚韧!”
“坚韧?”张明轩猛地睁开眼,看向祖父,眼中带着血丝和不解。
剧痛让他思维有些混乱。
不过,他自认,论心志之坚韧,他不输任何人。
“不错,坚韧!”张乐山肯定道,“你们已亲身感受到了,若无极其坚韧的意志,如何能坚持?”
“若不能坚持,如何能以这《龙象雷音功》夯实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