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长老那胖脸上的和煦早已消失无踪。
“四场了……刘莽、周通、角犀、陈秇白……我们赔出去的银子,已经快四千万两了。”
这个数字让厉长老和阴长老呼吸都为之一窒。
四千万两!
这几乎是武斗场小半年营收。
下一场,只要江晏赢了,又是一千万两的赔付!
“不能再让他打下去了!”厉长老低吼,眼中凶光毕露,“再赢一场,我们这龙虎武斗场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阴长老眼神闪烁,看了一眼厉长老:“下一场用练气境巅峰?万一再输……”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上?
葛长老的目光扫过两位同僚,最终定格在下方再次走向甲七包厢通道的江晏身上。
“你们都多少年没跟人动手了,下场风险太高。”
“此子……太邪门。他的底牌,我们根本摸不清。”他顿了顿,“而且,张家的张静虚就在甲一包厢看着。”
“那怎么办?再派练气中期的,让他继续喊他那该死的清江城江晏?”
厉长老几乎要暴走。
“谈。”葛长老吐出一个字,眼神变得深邃,“此子虽狂,但并非无智莽夫。”
“他如此执着扬名,必有缘由。我们……或许可以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让他体面地收手。”
“体面收手?”阴长老皱眉,“他连胜四场,气势如虹,正是名利双收之时,怎会轻易罢手?”
“所以,要给他一个更大的名,一个更稳妥的利。”葛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不是爱名吗?我们就给他一个足以震动府城,甚至整个梁州的大名头!”
“让他觉得,继续打下去的风险,远不如接受我们的条件来得划算。”
厉长老和阴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葛长老是三人中城府最深、智计最广的,他既然这么说,必然已有腹案。
“葛长老,你有何打算?”厉长老催促道。
葛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吧,我们亲自去甲七包厢,会一会这位清江城江晏。”
“记住,无论他态度如何,我们都要保持礼遇和诚意。此子……值得这份礼遇。”
……
甲七包厢内,气氛热烈。
茶几上,新赢得的巨额银票再次堆起一座小山。
段小小正兴奋地跟叶云辞比划着江晏那神乎其技的两箭,叶玄秋则老神在在地品着茶,但眉梢眼角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江晏则盘膝坐在软榻上,闭目调息。
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
叶玄秋眉头微挑,放下茶杯:“来了。”
门开,三位身着墨黑金纹长袍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居中的葛长老体态圆润,面庞红润。
左侧的厉长老鹰钩鼻,眼神锐利阴沉。
右侧的阴长老面白无须,气质阴柔。
三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瞬间让包厢内热烈的气氛为之一凝。
段小小和叶云辞下意识地站到了江晏身后,面露警惕。
葛天铭拱手一礼,开口道,“老夫龙虎武斗场长老葛天铭,这两位是厉长老厉无法、阴长老阴玉泉。”
他身侧的厉无法、阴玉泉也抱拳一礼。
叶玄秋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拱手回礼道:“三位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葛天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当先步入包厢,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几堆银票时,眼角抽动了一下。
厉无法和阴玉泉紧随其后,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至少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诸位,叨扰了。”葛天铭对叶玄秋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依旧闭目调息的江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子定力当真了得。
“江公子,”葛天铭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长辈的赞许,“四战四捷,越境连胜,真是后生可畏,英雄出少年!”
“老夫葛天铭,携厉无法、阴玉泉两位长老,特来道贺。”
江晏这才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刚经历大战的疲惫或激动。
他站起身,对着三位长老拱了拱手,不卑不亢:“三位长老客气了,侥幸得胜而已。”
“侥幸?”厉无法忍不住哼了一声,“连败我武斗场四位高手,其中还有陈秇白这等专精弓术的练气境中期,若都是侥幸,那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些!”
江晏目光平静地看向厉无法,语气平淡:“厉长老若是不信,尽可安排更强的对手便是。”
厉无法被噎得脸色一青,就要发作,却被葛长老一个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