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
仅仅炼化第一缕元力,他便花了将近两个时辰。
待那股蛮牛意志终于被彻底磨灭,融入体内的土行元力也顺利转化为自身真气后,阎大宝已是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几分欣喜。
“成了!”
虽然过程艰难,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真气比之前更加凝实、沉重,带着一股大地的厚重感。
“照这个速度,若是能将这整枚妖丹炼化……突破练气境中期,指日可待!”
阎大宝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才仅仅炼化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便已如此费力。
整枚妖丹蕴含的元力和意志何等庞大?
若想完全炼化,至少需要大半年,且每一次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急躁,便可能被妖王意志反噬,万劫不复。
阎大宝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暂时停止了炼化。
他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今夜能有此收获,已是难得。
他将妖丹小心收进一个玉盒贴身藏好,来到院中活动了一下身体。
月色下,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初春夜晚的微寒。
阎大宝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丝落寞。
他想韩山了。
“若是韩老头儿在就好了……”阎大宝喃喃自语,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怅然。
韩山这位监察司前任指挥使,执掌清江城监察司数十年,硬生生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守住了监察司。
他修为高深,心思缜密,处事老辣,看似随和,实则胸有丘壑。
在阎大宝心中,韩山不仅是上司,更是亦师亦友的长辈。
江晏说韩山没死,被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可如今,魔潮过去这么久,清江城历经血火重建,江晏更是威震一方。
韩山却依旧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阿晏说韩头儿没死,那就一定没死。”阎大宝对江晏的话深信不疑,“可这都多久了……伤再重,也该有个信儿吧?”
“或许……韩老哥还在某个隐秘之处闭关疗伤,不宜打扰?”
阎大宝试图说服自己。
他又想起了江晏随手塞给他的妖丹。
“阿晏连元罡境妖王的妖丹都能随手给我,对韩老哥,定然更加上心。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阎大宝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胡思乱想,而是尽快提升实力。
江晏虽强,但总不能事事亲为。
他阎大宝作为监察司如今的顶梁柱之一,必须替江晏分忧。
想到这里,阎大宝深吸一口气,回到静室之中重新盘膝坐下。
他运转起功法,将方才炼化所得的那一丝真气彻底稳固,并平复有些躁动的心神。
约莫一炷香后,阎大宝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如同古井无波。
他再次睁开眼,眼神已恢复坚定与沉稳。
“继续!”
他取出妖丹,重新以真气包裹。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只剥离了比刚才更细的一缕元力。
“哞……!”
蛮牛意志再度冲击而来,但有了上次的经验,阎大宝应对起来稍显从容。
他紧守心神,以功法为基,以意志为盾,与那股暴戾的意志展开拉锯。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月光逐渐西斜,夜色愈发深沉。
巡察使内院,一身月白内衬的江晏站在窗前,目光深邃。
以他的感知,自然能察觉到阎大宝正在炼化妖丹。
那元气波动和逸散出的凶蛮气息,瞒不过他的感知。
“尚可。”江晏微微颔首。
阎大宝根基扎实,心性坚韧,自身真气又与妖丹属性相合,炼化起来虽有风险,但成功几率不低。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那妖王意志的侵蚀。
不过阎大宝应当能够稳住。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床榻上相依而眠的余蕙兰和苏媚儿。
两女在灵乳的滋养下睡得正酣,唇角都带着恬静的笑意。
江晏眼底泛起温柔,轻轻走到床边,为她们掖了掖被角。
他走到桌前坐下,取出那四四方方的“地脉玄晶”仔细研究。
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