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日,她的斧法越发雄浑霸道,一斧劈出,劲风呼啸,地面微震。
叶云辞则坐在回廊下,膝上横着长剑,正闭目凝神。
江晏站在回廊下,看着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段小小和静坐悟剑的叶云辞,心中一片澄明。
他今日回别院,原因有三。
其一,确实需要沐浴。
在张家藏书阁五日不眠不休,虽未沾染尘埃,但还是有一种疲惫感,需要热水冲刷方能洗去。
其二,这五日的收获需要静心整理。
而第三件事,则更为实际。
清江城的车队,明日就要启程返回了。
叶玄秋昨日已派人来报,采购的一百大车药材已全部装车完毕。
还有叶家车队、城守府车队从府城采购的其他物资,车队规模庞大,足有三百余辆大车。
如此庞大的车队,在荒野上行进,目标太大,极易引来觊觎。
江晏虽不能同行,却早已做了安排。
他请动了两位练气境后期的族老。
张乐明与张乐风,二人修为深厚,经验丰富。
而且,宇文渊通过张家告知,他打算带着唐鼎元,以及那个被他取名“无忧”的婴孩,前往清江城定居。
“老夫寿元将尽,想在清江城度过最后时光。”宇文渊的原话如此。
宇文渊还说,既然顺路,他愿意帮忙护送车队。
一位元罡境强者亲自护送,哪怕他寿元将尽,这份威慑力也远超两位练气境后期。
江晏当时便应下了。
有宇文渊在,车队的安全再无顾虑。
……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望来。
“江大哥!”段小小收斧,快步迎上,“你回来了!”
叶云辞也起身,盈盈一礼:“江大哥。”
江晏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有进步。”
段小小“嘿嘿”一笑,叶云辞则抿唇轻笑,眼中带着欢喜。
……
浴房内,热气蒸腾。
一个大木桶摆在中央,桶内乳白色的地脉灵乳所兑的热水翻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江晏褪去衣衫,踏入桶中。
热水瞬间包裹全身,毛孔舒张,连日来的疲惫随着热气缓缓消散。
江晏靠在桶壁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梳理这五日的收获。
他创法,不是为了追求某一种极致,而是要创造一部能够随着修炼者成长而不断演化、无限可能的功法。
就像一棵树,根扎大地,枝展天空。
随着岁月生长,可以成为参天巨木,也可以修剪成各种形态。
“根基要稳,主干要强,枝叶要繁……”江晏喃喃道,“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核心。”
这个核心是什么?
江晏还在思考。
是气血吗?但气血终有尽时。
是真气吗?但真气只是能量的另一种形态。
是意志吗?意志可以坚定,却也可能偏执。
“或许……是道。”江晏心中忽然涌起这个念头,“武道武道,武是术,道是理。术可千变万化,理却永恒不变。”
“我的功法,应当以道为核心,以理为脉络,以术为枝叶。”
这个想法让江晏精神一振。
他不再纠结于具体招式的创造,而是开始思考支撑起整部功法的根本原理。
时间在沉思中缓缓流逝。
浴桶中的热水渐渐变温,变得清澈,江晏却浑然不觉。
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江大哥,”叶云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午膳备好了。”
“另外……宇文前辈遣人递了拜帖,晚些时候会过来。”
江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从浴桶中起身,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物。
走出浴房时,已是正午。
后厅的桌上已摆满了菜肴。
段小小正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满桌美食,见江晏出来,连忙招手:“江大哥,快来吃饭!我都快饿扁了!”
江晏在她对面坐下,叶云辞为他盛了一碗饭。
三人开始用餐。
段小小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江大哥,听说宇文前辈要到清江城定居?”
“嗯。”江晏点头,“他带着唐鼎元和那孩子一起来。”
“那太好了!”段小小眼睛一亮,“宇文前辈可是元罡境强者,有他在,清江城以后就更安全了!”
江晏不置可否。
宇文渊寿元将尽,估计只剩一两个月时间,他去清江城,与其说是定居,不如说是等死。
但这话江晏没有说出口。
叶云辞轻声问:“江大哥,宇文前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