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不是温存缱绻、你侬我侬。
何曾听说过这般如同凶兽搏斗、地动山摇般的景象?
叶云辞在屋顶上不知站立了多久,直到夜露沾湿了衣襟,才恍然回神,身形有些僵硬地飘然落下,回到自己房中。
这一夜,她心潮起伏,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令人面红耳赤又心惊肉跳的声响。
第二日,晨曦微露。
别院之中,江晏、段小小与叶云辞三人准备一同出发前往山脚广场,与即将启程的大车队会合。
江晏身穿天玄宝衣,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如常,眼神深邃,仿佛昨夜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未发生。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是若仔细观察,或许能察觉其眉宇间的神清气爽。
段小小则已穿上了一身玄铁重甲,甲叶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乌光。
她将那柄门板似的巨斧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步伐沉稳有力,踩在地上发出“铿铿”的金属摩擦声。
她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精神抖擞。
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蓬勃的活力与满足感,哪有半分经历“鏖战”后的不适?
反而像是饱餐战饭、休息充足的猛将,正准备奔赴沙场。
叶云辞依旧是一身月白劲装,衬得她身段玲珑,气质清冷。
只是她今日的神情略显微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悄悄飘向段小小,尤其是重点打量她的步伐和下半身。
从别院门口到山脚广场,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叶云辞跟在两人身侧稍后,默默观察。
只见段小小龙行虎步,重甲在身却行动自如,跨步稳健,每一步都带着沉雄的力量感。
她偶尔还会兴奋地跟江晏说几句话,声音清脆,中气十足,甚至活泼地转动一下脖颈,活动一下肩甲,动作流畅,毫无滞涩。
“这……”叶云辞心中疑惑不已。
按照她昨夜听到的动静推断,那般“激烈”的“交战”,即便是段小小这般体魄,今日行走间也总该有些许异样吧?
可眼前段小小的状态,简直比平时还要精神焕发,那身重甲穿在她身上,仿佛轻若无物。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叶云辞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可那清晰的撞击声、闷响、对话……
她不由得将目光转向江晏的背影。
依旧是那般深不可测,步履从容,气息平稳。
“云辞,怎么了?看你今早有些心不在焉。”段小小忽然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叶云辞连忙收敛心神,微微摇头,掩饰性地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只是在想些修炼上的事情。”
“哦!”段小小不疑有他,又转回头去,继续跟江晏说道,“江大哥,你说我昨天琢磨的那招猛虎翻身是不是很棒?”
“我感觉腰胯拧转的幅度还能更大……”
……
叶云辞看着两人自然交谈的背影,再看向段小小那矫健的步伐,心中的疑惑化为无声的轻叹,深深埋入心底。
山脚广场,紧邻北城门处。
此刻已是辰时初刻,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将广场上的车马人影镀上一层暖色。
三百余辆大车排成了两条长龙,每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
车队两旁,百余名骑马的武者肃穆护卫,其中既有叶家与城守府的精锐,也有张家派出的好手。
张乐明与张乐风两位练气境后期族老并辔而立,须发在风中轻扬,眼神锐利。
在车队中段那辆最为宽敞的马车旁,宇文渊独臂抱着襁褓,静静站立。
唐鼎元侍立在他身侧,腰间佩剑,神情恭谨。
江晏、段小小和叶云辞来到广场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江大哥,送到这里就好啦!”
段小小在车队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抬手拍了拍胸前的重甲,发出“铿铿”的声响,豪气道:“有宇文前辈在,这一路肯定平平安安。”
江晏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
晨光下,这丫头眼神明亮,笑容爽朗,若非昨夜亲身经历,任谁也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鏖战”。
“路上小心。”江晏开口,声音平静,“若遇危险,不必逞强。”
“知道啦!”段小小用力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江大哥,你可要早点回来哦,我还想跟你……切磋。”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江晏嘴角微扬:“好。”
段小小“嘿嘿”一笑,又转向叶云辞,俯身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她在叶云辞耳边低声道:“云辞,好好照顾江大哥,也要……把握机会。”
叶云辞被她抱得微微一怔,听到后面半句,脸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轻轻点头:“嗯,你保重。”
段小小松开她,退后两步,朝江晏和叶云辞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车队中段属于城守府的一辆马车。
她步伐依旧沉稳有力,重甲摩擦声均匀而有节奏,任谁也看不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