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秋猛地抬头,段小小握紧了巨斧,张乐明、张乐风两位族老也同时望向东方。
夜空之中,一道湛蓝色的剑光划破黑暗,如同流星坠地,以惊人的速度朝断龙岭方向疾驰而来。
“是于掌旗使!”
叶玄秋眼中闪过喜色。
有这位元罡境的剑道强者赶到,车队无忧矣。
只是死了几个妖将和几百妖兵,又非死仇,相信石爪部的妖王不会如此不智地与两位元罡境强者死磕。
毕竟,这两位都是神将弟子、除妖盟的高层。
若是惹了他们,石爪部将永无宁日。
地面之上,距离断龙岭尚有数里的荒野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
江晏的身形在黑夜中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若非偶尔踏碎岩石、震起尘土,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但他的速度,却丝毫不比空中的剑光慢。
黑影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荒野中那些游荡的邪祟竟无一察觉他的存在,任由他在黑暗中穿行。
两个时辰前,在得知消息后,江晏直接以最快速度出城,没有骑马,仅凭肉身,一路踏地而行。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抵达。
……
“江大哥!”
段小小看清从围墙外跃进净地的人影,兴奋地喊了一声。
她完全忘了自己还站在高处,也忘了身上的玄铁重甲,庞大的身躯带着一阵金属摩擦的“铿锵”声,就往下跳。
“砰!”
一声闷响,段小小直接从一丈多高的符文柱基座边缘跳了下来,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
她不管不顾,迈开大步,重甲哐当作响,像一辆冲锋的战车,直直朝着江晏撞去。
“江大哥!你怎么来了?”段小小冲到近前,眼睛亮得惊人。
江晏抬手,挡在她的胸甲前,阻止了她的熊抱。
他的目光扫过段小小,确认她并没有受伤。
随即看向快步迎上来的叶玄秋、张乐明、张乐风,以及从驱邪符文柱顶端飘然而下的宇文渊。
“收到消息,便赶来了。”
“指挥使!”叶玄秋拱手一礼,脸上带着后怕。
“江长老!”
张乐明、张乐风两位张家族老也拱手行礼。
宇文渊走近,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小友……又见面了,倒是比预想的快。”
“宇文前辈。”江晏向宇文渊躬身一礼。
此次若非宇文渊在,清江城这支返程的车队就真的没了。
不仅货物会被抢,人也要被杀掉。
就在这时,于恒这位除妖盟的掌旗使也从空中落下。
于恒一落地,完全顾不上与江晏、叶玄秋等人,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宇文渊面前。
“师兄!”于恒飞快地从头到脚扫视着宇文渊。
宇文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任由师弟审视。
他轻声道:“无碍,只是出手斩杀了几名妖将。”
于恒紧绷的神情这才松缓下来,但他眼底的忧色并未散去。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宇文渊的脉门,又觉不妥,停在半空,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师兄……”于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你还是去京都吧。”
“去师尊身边,师尊他老人家定有办法,或许……或许能为你寻得一线生机。”
“这清江小城,如何能……”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清江小城,如何能作为元罡境强者的埋骨之地?
宇文渊脸上的平静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轻轻摇头,“师弟,你的心意,师兄明白。”
“但寿元枯竭,非药石可医,非神通可逆。此乃天道轮回,强求不得。”
他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我这一生,前半生随师尊仗剑斩妖。后半生……做了太多错事,看尽沧桑,却也收得一徒。”
“如今,我只想寻一处清静地……过几日安稳时日。”宇文渊的声音愈发缥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清江城虽小,于我而言,却是归处。”
“京都繁华,师尊垂怜,反是负累。师弟,莫要再劝了。”
于恒双拳紧握,看着师兄眼中的安宁,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夜色更沉,江晏、宇文渊等人围坐在篝火旁。
段小小紧挨着江晏坐下,寸步不离。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叶玄秋看着燃烧的柴火,眉头紧锁,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往年这个时候,商队往来虽然也要提防小股流窜的妖物和邪祟,但也没有这般明目张胆袭击大规模车队的……”
“先是黑风岭,现在又是石爪部,它们难道不怕引来除妖盟的围剿?”
于恒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愧疚,“是我除妖盟这些年对这些妖族敲打得少了些。”
宇文渊微微颔首,独臂轻轻拍抚着怀中的无忧,声音低沉:“石爪部……其妖王裂空鹰王,性情阴鸷,盘踞在西方数百里外的裂石谷。”
江晏沉吟了片刻,“被动防守,并非上策。”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西方深邃的黑暗中。
“若那裂空鹰王当真率部众来袭,在这断龙岭净地,固然可将其击退。”
他顿了顿,篝火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但元罡境级别的搏杀,威能何等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