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速度渐缓,外界喧嚣声浪陡然增大。
江晏睁开眼,掀开车帘。
只见广场上,此刻已是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无数豪华马车、轿辇停驻,衣着华贵的各色人物在仆从护卫簇拥下,走向广场尽头通往山腹之内的通道。
此刻,通道门户大开,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门前有数十名身着统一劲装、气息精悍的武者维持秩序,引导宾客。
一旁还有一顶顶人力软轿等候。
马车停稳,立刻有武斗场执事模样的人迎上前来,态度恭敬。
江晏与叶云辞下车,前车张静虚、张静渊与裂空也已走出。
众人登上软轿,从通道进入山腹之中。
裂空深吸一口气,金色竖瞳扫视着周围璀璨灯火、熙攘人群,以及巨大的山腹空间,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地方可真气派!”
张静虚笑道:“武斗场乃梁州府标志之一,历年投入无数。今夜更是其盛事。”
他转向身侧陪同的执事,问道,“葛长老可在?”
那执事连忙躬身:“葛长老正在擂台区安排事宜,吩咐小人在此恭候张家老祖与江荡魔使。”
“诸位请随小的来,先至天禄阁暂歇,点睛之礼稍后开始。”
众人乘坐软轿,穿过一条铺着红毯的回廊。
回廊两侧每隔数步便有武者肃立。
从此处望去,可见擂台区门口一侧,一尊三人高的战像正以红绸遮盖。
战像一侧,搭有高台。
天禄阁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位于武斗场擂台区之外。
阁内陈设雅致,已有侍女备好香茗鲜果。
众人刚落座,便听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张老祖,江小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只见葛天铭一身隆重锦袍,满面春风地大步进来,先对张静虚兄弟拱手,随即热络地看向江晏:“小友可算来了!战像只待时辰一到,便由小友亲手点睛。”
江晏起身还礼:“葛长老费心了。”
葛天铭又与裂空鹰王见礼,态度不卑不亢,显然已知其身份。
寒暄几句后,他正色道:“诸位,今夜宾客已至七七八八。”
“大城守詹台大人、除妖盟于掌旗使、府城几大世家老祖,基本都到了。”
“拍卖会清单想必各位已看过,珍品不少,压轴的便是那养神玉髓。”
“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朝江晏一躬身,“此物江小友有意拿下,按不败擂主的权限,本该优先购买。”
“若此物归属为我龙虎武斗场,纵然是赠予小友也无妨。”
“只可惜,此物主人,坚持要上拍卖会,而且不愿透露身份与江小友详谈。”
江晏闻言,神色并无波澜。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葛长老言重了。”
“货主选择拍卖,天经地义。若换作是我手中有此等重宝,也必会放到拍卖场上,以求博得最大利益,而非私下与人交易。”
他抬眼看向葛天铭,目光沉静,“况且,拍品清单已发,各方宾客皆为此物而来,此时撤换压轴拍品,无异于自毁信誉。”
“此事,龙虎武斗场并无过错。”
葛天铭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小友深明大义,老夫佩服!”
“待拍卖时,武斗场必会全力确保公平,若小友能够拍下,我武斗场愿承担其中两成花费。”
“多谢葛长老。”江晏微微颔首。
葛天铭又寒暄几句,便告退离去,他身为大长老,今夜事务繁多。
阁内重新安静下来。
张静虚放下茶盏,看向江晏,目光带着一丝凝重:“江长老,这养神玉髓竞争必然激烈。”
“不提别的,单单是滋养神魂、延缓衰竭、延寿十数载这一点,就足以让那些寿元将尽的老东西为之疯狂。”
“詹台大城守亲临,恐怕也与此有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江长老放心。张家既承你与裂空道友厚情,此番定当鼎力相助。”
“黑风岭所得,便全部拿出来给江长老加码。”
此言一出,一直闭目养神的张静渊都睁开了眼睛,显然对此事完全认同。
张家得了裂空鹰王那般大的好处,此刻正是投桃报李、巩固关系之时。
“只是可惜,”张静虚轻叹一声,“那牛魁罡剩余的部族……在黑风岭附近并未寻到。”
“否则,若能寻得其部族所在,还能有些额外收获。”
江晏对此结果虽有些意外,但也不甚在意。
毕竟,黑风岭上,最有价值的地髓灵乳、地髓玉等物,都被自己拿走了。